供销社里面的小门打开了,供销社钱主任走进来,后面跟着李大山,拎着两个柳条筐,
“刚从农场拉来的洋葱莴苣,还有从下面收上来的菠菜、韭菜。”
李大山随着钱主任这一吆喝,跟着喊了一句,
“还有从屠宰场拉来的半扇子鲜猪肉、猪下水、上好的猪膘油。”
李大山刚从医院看了李菊花回来,就被人喊去,说钱主任找他快些去供销社一趟。
李大山心里七上八下的,钱主任就是他媳妇的亲舅,自从他媳妇爹娘过世后,钱主任就更加疼他这唯一的外甥女。
说起来,现在他住的家属院楼房,是媳妇死去的爹分的,供销社司机这活是钱主任安排的。
刚才去医院,在李菊花面前说的有多豪,现在李大山心里就有多怂。
一进供销社后院,李大山就看到钱主任和一个保管员,一个采购员在配货。
立马上前拎起两筐,跟在钱主任身后进了供销社前台。
回家钱主任到时候咋凶他,那是后面的事。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钱主任总不能一点脸也还给他,直接骂。
李大山本着这个想法,越发卖力地,把半扇猪肉提出来,摆放到案子上,然后又把猪下水、膘油摆好。
本来这都不是他的活,他一个人全给干完了,看得旁边打毛线售货员,转头直看不远处的大山媳妇。
咦,今儿遇见的都是熟人来。
苏圆圆没想到,在供销社看到了李大山,还看到了李大山媳妇。
心想,这两口子也真有意思。
都闹成那样了,脸都撕破了,一个摆肉,一个摆弄着布匹,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
“我要猪膘油,要二斤。”
“我要猪肉,肥的,最肥的那头,来一斤。”
“我要……”
一听有猪油猪肉,人群一阵骚动。
苏圆圆也想买点肉,回家第一次开火做饭,有点肉当配菜,炒啥菜都好吃。
可一看那人挤人,人推人,你扯我辫子,我挤掉你鞋的架势,别说她怀着孩子,就是没怀,她也不敢往那里挤。
“咱去那边先买日用品和布,趁这会人都在抢猪肉。”
刘招娣眼皮子活,看布柜那边的人都被吸引到猪肉这边了,拉着苏圆圆就去扯布。
“我去买肉,给你两也买着。”
张秋月力气大,直接挤进肉摊。
过了肉菜摊,就是日用品柜台,售货员就是那个打毛线的。
苏圆圆手里钱和粮票足足的,手里又捏着早在家里开好的购物清单。
刘招娣帮着她,一会功夫,两人就买了一堆东西,都是过日子不可缺少的东西。
“同志,我要买那个搪瓷洗脸盆,白底蓝边的,对,买两。”
苏圆圆看着柜台后面的货架横梁上,挂着一溜搪瓷洗脸盆。
“货不多,只能卖你一个。”
苏圆圆和刘招娣一直站在这里买东西,
买了铁锅,买碗、买筷子……一会功夫,买了一堆东西。
售货员拿东西开票拨算盘算钱,心里早就烦了,这一听又要买两盆,脸子越发难看了。
不耐烦地拿着长竹竿拨开一溜盆,碰得一阵叮当乱响,才勾下来一个盆,放到柜台上。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发票本,哗哗写一行字,然后眼睛都不抬,
“一个搪瓷盆子一块七毛五,票一张。”
“同志,我买两个,那上面不是还挂着七八个吗?你咋不卖?”
苏圆圆还没从现代买东西,顾客是上帝的思维里跳出来。
她这一张嘴,售货员更烦了,眉毛一挑,白眼儿翻了她一下,
“你这个老嫂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你叉泥踩屎地跑几十里地来镇上买东西,你都想一下子把东西买完了。就不知别人也想买。你当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
这是啥态度啊?
给吃了枪药一样!
苏圆圆也想给她一个白眼子,我买东西咋了,她有东西不卖还有理了。
居然还叫她老嫂子,自己才20岁,咋着看也比她年轻。
“这位大娘,你不卖是不是留着给你的熟人来。你想留就直接给俺说,俺乡下人哪敢跟你们内部人抢。”
苏圆圆把嗓子放大,几乎压过那边抢肉众人的声音。
有不少人往这边看。尤其是钱主任皱眉,往这边走来。
售货员脸一下子红了,气的,也是急的。
“你叫谁大娘?我们这供销社都是按规矩办事,为人民服务,哪有啥内部外部的,你别胡说。”
“售货员同志,我20岁,你叫我老嫂子。我看着你咋着也得比我大十几岁,按你们的规矩,我不得叫你大娘吗?咋,我又错了?”
“圆圆妹子,你别和她吵——”
刘招娣轻轻拉苏圆圆的胳膊,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苏圆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对,她咋忘了呢?
这可是六七十年代,售货员就是铁饭碗,就是态度差,买东西不但得给钱给票,还得求人给人家笑脸子。
“吵啥得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