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练功房的天窗,在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沈星燎穿着一身浅白色练功服,手持木剑,正一遍遍演练着燎原掌的基础招式。木剑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风声,动作行云流水,却在第三式&nbp;“星火沉渊”&nbp;时,手腕不自觉地偏了半寸。
“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练功房的宁静。沈星燎的动作猛地顿住,木剑&nbp;“哐当”&nbp;一声落在地上,她回头望去,只见顾西洲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眼神里满是困惑,仿佛也没料到自己会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着,练功房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隐约传来。沈星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nbp;——&nbp;顾西洲刚才说的&nbp;“不对”,恰好指的是她多年来一直没纠正过来的小习惯,就连母亲在世时,也只是笑着说&nbp;“星星这样练,倒多了几分灵劲”,从未直言指出过。
“你……”&nbp;沈星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弯腰捡起木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说……&nbp;哪里不对?”
顾西洲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目光落在沈星燎的手腕上,像是本能般抬起手,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个下沉的动作“燎原掌第三式‘星火沉渊’,发力点不该在手腕,要沉到丹田,再顺着小臂往下压……&nbp;你这样发力,看似迅猛,实则浪费内力,还容易伤着自己。”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演示起来。右脚向后踏出半步,膝盖微屈,左手按在小腹处,右手缓缓下沉,动作标准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恍惚间,竟与五年前那个在武馆里手把手教她练掌的顾西洲,渐渐重合。
演示完的瞬间,顾西洲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星燎震惊的表情,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练功房的天窗、木剑、沈星燎的脸,都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场景&nbp;——&nbp;同样是练功房,只是更旧些,墙上挂着&nbp;“燎原武馆”&nbp;的牌匾,年轻的沈星燎穿着粉色练功服,撅着嘴抱怨&nbp;“这招太难了”,而他则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纠正姿势。
“唔……”&nbp;顾西洲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太阳穴,疼痛感比上次更强烈,那些模糊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快得让他抓不住&nbp;——&nbp;有沈星燎练拳时摔倒的模样,有两人一起擦拭武馆牌匾的场景,还有某个雨夜,他撑着伞送她回家,她的头发上沾着雨水,笑得眼睛弯弯的。
“顾西洲!”&nbp;沈星燎连忙跑过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在她的指尖触到他胳膊的瞬间,顾西洲的手突然反过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星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西洲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尖因紧张而泛起的薄汗&nbp;——&nbp;这不是陌生人之间的触碰,是熟悉的、带着依赖的紧握,是他们过去无数次并肩练拳时,他为了稳住她而做的动作。
“你……&nbp;想起来了?”&nbp;沈星燎仰起头,看着顾西洲痛苦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小心翼翼,每一次微小的迹象,都能让她的心掀起惊涛骇浪。
顾西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画面已经消散,只剩下练功房的现实景象。他缓缓松开沈星燎的手,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失落“我不知道……&nbp;刚才那些话,那些动作,像是本能一样冒出来……&nbp;我感觉很熟悉,却抓不住具体的画面,就像……&nbp;就像隔着一层雾。”
沈星燎的心微微沉了沉,但很快又被一丝希望填满。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恢复,但这些本能的反应,已经说明顾西洲的记忆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某种屏障暂时封锁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来,我们不急。”
顾西洲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他知道自己应该对眼前的女人保持距离,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可身体的本能却一次次将他推向她&nbp;——&nbp;会下意识关注她的情绪,会在她练拳时指出错误,会在她靠近时感到安心。这些矛盾的感觉,让他越发困惑。
“刚才……&nbp;对不起。”&nbp;顾西洲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我本来是想给你和小宝送点水果,没想到会……”
“不用道歉。”&nbp;沈星燎打断他,她拿起木剑,走到练功房中央,回头对顾西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期待,“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nbp;再看看我练一遍?就像刚才那样,告诉我哪里不对。”
顾西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走到练功房的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落在沈星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