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出院后，沈星燎把他接回了城郊的临时住所。这里比市中心的公寓安静，院子里种着小宝去年栽的向日葵，虽然还没开花，却已抽出半人高的绿茎，风一吹，叶片沙沙响，像藏着无数细碎的笑声。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小宝特意整理的&nbp;“回忆道具”——&nbp;一叠画纸、一个装着向日葵发绳的小盒子，还有他从不离身的微型电脑。此刻，小宝正蹲在地毯上，把画纸一张张摊开，像展示宝贝一样，等着顾西洲从房间里出来。

“爸爸！你快来看！”&nbp;听到顾西洲的脚步声，小宝立刻蹦起来，举着一张画纸冲过去。顾西洲刚换下病号服，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脸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些，只是眼底的茫然还没完全褪去。

他停下脚步，看着小宝递来的画纸上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左边是个歪歪扭扭的男人，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画着几块方块，旁边标着&nbp;“桂花糕”；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人，举着拳头，旁边写着&nbp;“妈妈打拳”；中间是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朵向日葵，下面歪歪扭扭地签着&nbp;“小宝”。

“这是……&nbp;我们？”&nbp;顾西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上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些好奇。

“对呀！”&nbp;小宝用力点头，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爬到他身边，指着画纸开始讲，“这个是爸爸，你以前可笨啦！学做桂花糕的时候，把糖当成盐放，还把手烫了个水泡，妈妈一边骂你‘笨蛋’，一边给你贴创可贴，你还偷偷笑！”

顾西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回忆，却只觉得脑海里空空的。他看着画纸上的&nbp;“桂花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甜意，像是曾经真的尝过那样的味道。“是吗？我以前……&nbp;很喜欢做桂花糕？”

“不是喜欢！是为了妈妈喜欢！”&nbp;小宝立刻纠正，小脸上满是&nbp;“我懂”&nbp;的认真，“妈妈以前说，爸爸做的桂花糕有家的味道。你还说，等向日葵开花了，要带我们去院子里吃桂花糕，看星星呢！”

沈星燎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时，正好听到这话。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看着沙发上的父子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子边缘&nbp;——&nbp;那些约定，顾西洲虽然忘了，小宝却记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没落下。

顾西洲顺着小宝的话，看向院子里的向日葵“那……&nbp;我们现在，还能种桂花吗？”

“当然能！”&nbp;小宝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院子里，指着向日葵旁边的空地，“我已经留好地方啦！等周末，我们一起种桂花树苗好不好？妈妈说，桂花要种在向阳的地方，才能开很多花！”

顾西洲走到窗边，看着小宝在空地上蹦蹦跳跳地比划，阳光落在孩子小小的身影上，像镀了层金边。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柔软，像是很久以前，也这样看着小宝在院子里玩耍过。“好，周末一起种。”

小宝得到肯定，立刻跑回客厅，抱起放在茶几上的微型电脑“爸爸，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看！”&nbp;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段视频&nbp;——&nbp;是去年冬天，顾西洲陪小宝搭积木的画面。

视频里，顾西洲穿着黑色大衣，耐心地帮小宝搭起一座&nbp;“城堡”，小宝不小心碰倒了一角，急得快哭了，顾西洲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nbp;“没关系，我们再搭一座更大的”。背景里，还能听到沈星燎在厨房做饭的声音，偶尔传来一句&nbp;“你们别把积木撒满地”。

顾西洲盯着屏幕，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视频里的自己，笑容很轻，却很真实，不像现在这样，连笑都带着几分生涩。他看着画面里和小宝互动的自己，心里那层雾似乎又薄了些，却还是抓不住具体的记忆。

“爸爸，你看你以前多厉害！”&nbp;小宝暂停视频，指着屏幕里的&nbp;“城堡”，“这个城堡搭了三个小时呢！你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们去真的城堡玩！”

顾西洲看着小宝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头发时，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nbp;——&nbp;小宝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他坐在怀里，教他认星星，孩子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软软地喊&nbp;“爸爸”。

“以前的我，是不是很疼你？”&nbp;顾西洲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啦！”&nbp;小宝立刻点头，把电脑放在一边，扑进顾西洲怀里，“爸爸以前会陪我打游戏，会给我讲睡前故事，还会在妈妈骂我的时候，偷偷给我塞糖吃！”

顾西洲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小宝，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个拥抱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他觉得安心。

沈星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相拥的父子俩，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指尖，却暖不过心里的感受&nbp;——&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