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架在废弃工厂的顶梁上吱呀作响，漏风的窗户灌进冷硬的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油污，扑在沈星燎的脸颊上。她被反绑在冰冷的铁柱上，手腕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已经泛紫，可指尖却依旧稳定&nbp;——&nbp;她正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细铁丝，一点点摩挲着麻绳的结扣。

这是她从监狱里学的技巧，当时老赵教她&nbp;“凡事留一手”，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别白费力气了。”&nbp;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这麻绳是特制的，你解不开。”&nbp;他是绑匪头目，自称&nbp;“刀哥”，昨天傍晚在她离开顾家后，就带着人把她堵在了巷子里。

沈星燎没抬头，指尖的动作不停，声音平静“你们想要什么？顾氏的核心数据？”&nbp;她早就猜到了&nbp;——&nbp;顾家刚出数据泄露的事，现在又把她绑了，无非是想拿她当筹码，逼顾西洲交出真的数据。

刀哥笑了，蹲在她面前，刀背挑起她的下巴“聪明。不过你倒是比我想的冷静&nbp;——&nbp;一般女人被绑到这种地方，早就哭爹喊娘了。”&nbp;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听说你是顾西洲的太太？可我怎么听说，你刚被他当众甩了巴掌，还被赶出了顾家？”

沈星燎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是不是顾家的人，和你们没关系。”&nbp;她看着刀哥，“你们要的是数据，直接找顾西洲谈，绑我没用。”

“没用？”&nbp;刀哥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你听听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顾西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冷硬“谁？”

“顾总，别来无恙啊。”&nbp;刀哥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嚣张，“你的‘顾太太’在我手里，想让她活命，就把城东产业园的核心数据交出来&nbp;——&nbp;不是你之前泄露的假数据，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西洲的声音“我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沈星燎的心猛地一沉。她以为顾西洲至少会先问一句&nbp;“她怎么样了”，可他问的，却是&nbp;“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刀哥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把手机递到沈星燎嘴边“跟你老公说句话，让他放心。”

沈星燎看着手机屏幕上&nbp;“顾西洲”&nbp;三个字，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是我。”

只有两个字，却足够让电话那头的顾西洲确认。“数据可以给你，”&nbp;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丝毫慌乱，“但我要先确认她安全。一个小时后，在西郊废弃码头交换&nbp;——&nbp;不准带武器，不准报警，否则你们就别想拿到数据。”

刀哥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却被沈星燎突然打断“顾西洲，你不用管我。数据不能给他们，那是顾氏的命根子。”

她不是在替顾氏着想，而是在试探&nbp;——&nbp;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她的话，改变主意。

可电话那头的顾西洲却没接话，只是对刀哥说“一个小时后，码头见。别耍花样。”&nbp;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刀哥收起手机，看着沈星燎，笑得更轻蔑了“看到了吗？在顾总眼里，你不过是颗可以用来换数据的棋子&nbp;——&nbp;哦不对，是颗‘顺便’能救一下的棋子。他真正在乎的，还是顾氏的利益。”

沈星燎的指尖终于停了下来。她垂着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冷&nbp;——&nbp;是啊，她早该知道的。从顶罪开始，到数据泄露的误会，再到这一巴掌，她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是&nbp;“有用”&nbp;或&nbp;“没用”&nbp;的区别，从来没有&nbp;“重要”&nbp;过。

刚才那点可笑的试探，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别愣着了。”&nbp;刀哥站起身，踢了踢她的腿，“走，去码头&nbp;——&nbp;要是顾西洲敢耍花样，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星燎被两个绑匪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工厂。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她被塞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座，眼睛被黑布蒙住，可指尖却悄悄摸向了袖口&nbp;——&nbp;那里藏着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小袋用酒精和硫磺混合制成的简易***，是她离开顾家时，特意让阿杰准备的。当时她就想，万一遇到危险，至少有个逃生的办法。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面包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下来。沈星燎被架下车，黑布被扯掉，刺眼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睛&nbp;——&nbp;西郊码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宾利，顾西洲站在车旁，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nbp;u&nbp;盘。

“数据带来了？”&n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