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浓烟还未散尽,呛人的灰尘混合着伪造血液的腥气,在空气中凝成令人窒息的厚重。顾西洲跪在冰冷的铁皮地面上,双手已经被废墟里的碎铁划得鲜血淋漓,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疯狂地扒拉着散落的木板和铁皮&nbp;——&nbp;他不信,他绝不相信沈星燎就这么&nbp;“没了”。
“沈星燎!你出来!”&nbp;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布满裂痕,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你骗我是不是?你出来!我既往不咎!我们……”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周年庆上那记响亮的耳光,想起咖啡馆外的误会,想起她捏碎假令牌时决绝的眼神,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nbp;——&nbp;她早就想离开了,是他一次次用强权和怀疑,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手指突然触到一张柔软的纸,顾西洲猛地停下动作,颤抖着将那张染了&nbp;“血”&nbp;的孕检单从碎石下扒出来。展开的瞬间,“阳性”&nbp;两个字像惊雷劈在他头顶,角落那道微不可查的星纹水印,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nbp;——&nbp;那是燎原掌的内力印记,是她独有的标记。
“星燎……&nbp;孩子……”&nbp;他第一次在她&nbp;“死后”,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悔恨和痛苦,滚烫的眼泪砸在孕检单上,晕开了染血的痕迹,“对不起……&nbp;我错了……&nbp;你回来好不好?”
旁边的手下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顾总变成这副模样,都不敢上前。只有陈默犹豫着递过一块手帕“顾总,您先处理一下伤口,李总还在等着审问……”
“审什么审!”&nbp;顾西洲猛地抬头,眼神里的疯狂让陈默吓了一跳,“把他给我看好!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都别想好过!”&nbp;他将孕检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内兜,又拿起那枚刻了星纹的婚戒&nbp;——&nbp;戒指内壁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顾西洲站起身,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细链,将婚戒穿在上面,贴身戴好。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活要见人,死……&nbp;见尸!查!就算掀翻整个地球,也要把沈星燎的下落给我查清楚!”
与此同时,仓库几十公里外的海边,一艘黑色快艇正划破暮色,朝着公海的方向疾驰。沈星燎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吹散了最后一丝仓库的灰尘气息。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取代了之前的温婉长裙,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坚毅得像淬了火的钢铁。
“沈小姐,我们已经驶离近海,顾氏的人追不上来了。”&nbp;驾驶舱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是&nbp;artei&nbp;接应小组的队长,“接下来我们会先去中转站,为您安排新的身份和住处。”
沈星燎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着小腹&nbp;——&nbp;那里还没有明显的隆起,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她迎着海风,声音清晰而坚定“宝宝,我们自由了。”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粼粼的波光映在她眼里,像跳动的星火。“从今天起,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nbp;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妈妈会为你建立一个王国,一个没有人能伤害我们的王国。至于你爸爸……”
她想起顾西洲在仓库里可能的反应,想起那记掌掴,想起那些怀疑和利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欠我们的,我们终将加倍讨回来。但不是现在&nbp;——&nbp;现在,我们要先好好活下去,变得足够强大。”
快艇驶过一道海浪,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却让她感到无比清醒。她知道,从登上这艘快艇的那一刻起,过去的&nbp;“沈星燎”&nbp;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即将涅槃重生的凤凰,是未来要守护孩子、向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复仇的母亲。
而在顾家老宅的某个隐蔽房间里,林月白正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里传来的&nbp;“沈星燎已安全离境”&nbp;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删掉消息,转身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顾叔,计划成功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清风低沉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孩子的笑声“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别让西洲发现异常。星燎那边,artei&nbp;会安排好,你不用管了。”
林月白挂了电话,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相框&nbp;——&nbp;照片上是一个年幼的女孩,眉眼和沈星燎有几分相似。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低声自语“妹妹,你放心,我会帮你和姑姑报仇的。顾西洲欠你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帮你们要回来。”
而顾清风挂了电话后,看着怀里抱着玩具的小孙女,眼神复杂。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nbp;“神谕组织核心成员名单”,指尖在&nbp;“李总”&nbp;的名字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文件锁进了保险柜。有些真相,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