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一“你吃了它。“方筠心眉头皱得很紧,喉骨一滑,又想起自己也吃了它。方绪云正要吃下一口,闻言回头看姐姐。
“堂吉诃德的肉,真的很好吃,对不对?”方筠心往后退了一步,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方绪云。….…怪胎,你好恶心。”
方筠心丢下所有人进了屋。
厨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安安静静吃饭的方绪云,无奈地转身去找方筠心了。
方绪云把盘子里的牛肉吃的干干净净,最后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谢谢款待。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吃掉了堂吉诃德,吃掉了她的宠物、家人、朋友、孩子。味道很好,非常好,比她从前吃过的任何一顿牛肉都好。胃里满满的,十分温暖,很幸福,这份温暖是堂吉诃德带来的。方绪云拿起手帕一点点把眼泪擦掉,擦完左边,右边又流出。心中先是感受到了幸福,食欲被满足的幸福,然后是形容不出的,闷闷的、想要流眼泪的痛苦。
堂吉诃德用美味的肉,告诉她爱的真谛。
方绪云咽下邢渡煮的肉,莫名想起了堂吉诃德。幸福和痛苦两条不相干的河流一起淌过她的肠胃,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把挚爱的东西,杀死,咬碎,吞入腹,在消化的过程中,爱变成了营养,永恒地融入身体。
堂吉诃德作为她的一部分磅礴地活着,从未真正死亡。她的死亡才是它的死亡。
由此看来,由此看……
“方绪云!”
声音斩断了正在飞速繁殖的思维,方绪云下意识松开手,沾血的餐刀落在瓷白的盘上,紧跟着落下两滴鲜红的血。
邢渡拿着棉签帮她处理嘴唇上的伤口,额头上旧汗未干,新汗又冒。刚才,他看到方绪云拿起餐刀,将刀口朝下竖着咬了下去。“你一直在冒汗,邢渡。”
方绪云与他面对面坐着,倒显得很平静。
邢渡把脏掉的棉签折断丢进垃圾桶,咽了一口唾沫,“因为我害怕。”方绪云轻轻抬起唇角,目光始终一动不动地停在他焦灼出汗的额头上,“为什么害怕?"
“我害怕你受伤。”
邢渡望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蹙紧眉,拿手背抚了抚,自言自语般:“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明明早上看上去还是正常的。”方绪云猫一样静谧地合着眼,感受到抚摸结束,缓缓睁开了双眼。“邢渡,你回去吧,回到你原本的地方。”邢渡怔怔地望着她,最后摇摇头,第一次拒绝了她的指令。他再次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受伤和惶恐,………为什么?”方绪云平静地与他对视,下唇深红的刀伤让她看上去像刚吃了小鹿的豹子。“因为,”
她伸出手,学他刚才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戏谑。
“越想拥有,就会越想伤害。”
邢渡越是想拥有她,越是不愿意她受伤。方筠心越不想要拥有她,越是会伤害她。
她和他们是相反的。
她是一一
方绪云咽了口唾沫,笑了下,像在复述什么:“我是怪胎。”“怪胎一样的天气。”
秦珂把脑袋探出窗户,仰头望着厚厚的阴云,纳闷,“手机里显示近十天都是大晴天啊,明明中午还出了太阳,真奇怪。”司机进门拎走了行李,方筠心来到玄关,看了眼腕表,对她说:“春天就是这样,少见多怪。”
秦珂关上窗户,“简直和你一样。”
去机场的路上,秦珂百无聊赖地对着车窗呵气,她看着清晰的玻璃变模糊,又看着模糊的玻璃一点点变得清晰。
“阿云应该会来的吧?”
她边说边回头,一旁的方筠心正在闭目养神,没有回话。她上前摘了方筠心一边耳机,“我觉得应该会来,她一直很听你的话。”方筠心心索性取下另一边的耳机,“来了又怎么样,和我们一起走吗,她又不是无所事事的未成年。”
秦珂靠在座位上,耸耸肩,“那也不错,三口之家。”到达机场后,天空飘起了雨丝。
秦珂伸出手,细细的雨线扎到手心,有种毛毛的、痒痒的感觉。“喂,一会儿不会下大暴雨吧?”
头顶那块厚厚的乌云阴魂不散,像是在跟踪她们。秦珂走了两步,回头见方筠心仍站在门口,低头看表。她上去把两人的行李推走,轻轻踢方筠心小腿,“看什么呢,走了。”不远处有对紧紧拥抱的母女,女人一边给女孩儿擦眼泪,一边给自己擦眼泪。秦珂扫了一眼,又用余光去瞥方筠心,她目光直视前方,没什么表情。是了,既然选择不再去看,不再去管,不再去在意,那就要贯彻到底。绝不能有一丝犹豫,一丝偏差,一丝心软。否则一一刚走到值机柜台,方筠心的手机忽然响了。秦科看到她拿出手机,神色凝了一下,走到一边接听了电话。一一否则再也不会有决心了。
方筠心匆匆回来,脸色难看,正要开口,却被秦珂打断。“去吧,"秦珂冲她眨眨眼,“我等你。”路上果然下起了大雨,声音大得像在下冰雹。天色转瞬变暗,似乎一下进入了傍晚。
打电话的是邢渡。那天她从方绪云家离开,走之前把手机号给了邢渡。“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