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又是虚惊一场。就这么每隔一小时醒一次,直到清晨五点,杨愿再也睡不下去,遂起了床。虽然前一晚已经洗了头洗了澡,但他还是进浴室又清洗了一次,洗完后各种涂的擦的全上了一遍,仔仔细细地养护每一个毛孔。杨愿对着镜子一一检查。
胡子刮了,腋毛刮了,腿毛刮了,全身上下所有毛都脱得干干净净,除了头发眉毛睫毛,其余一根不剩。
临近二月,天气冷得不像话。杨愿咬牙把厚外套放回去,拿着手机一边搜索韩系穿搭,一边把深秋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穿太多会显得人很傻,虽然保暖,但是不好看。总之,冷就冷吧,又冷不死。
杨愿对着镜子戴耳环,这对耳洞是他高中毕业后偷偷去打的,平常会带银色的耳圈养耳洞,只有直播才会戴明显的耳饰。其实他还想多打几个,但怕被当做地痞流氓什么的,才没敢去。说来也蛮搞笑,整个中学时代,他都没有认真倒饬过自己,不过那会儿所有人都一样灰头土脸。
小县城的高中,稍不留神就会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没人会特地抽时间去在意外形之类的事。高中毕业后打暑假工的那段时间,有人对他说,你长得还蛮帅的。
杨愿才开始意识到,哦,原来自己长这样。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长相,第一次知道长相也是一种红利,第一次靠着长相吃到互联网这碗饭。
走完离职流程后,杨愿第一时间去漂了头发。像是满足自己又像是抗议,虽然不知道在向谁抗议。刚穿上一只,杨愿就停下了手,方绪云会喜欢这样吗?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杨愿赶紧摘了耳饰,看着素素的两个耳垂,又想,万一方绪云喜欢时尚一点的呢?
他又准备戴上。
可要是方绪云不觉得这时尚呢。
杨愿放下手。
约定的是上午十点,方绪云刚出家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衣着单薄的杨愿。他鼻子嘴唇都冻得通红,还佯装乐观地对着她提起笑容。方绪云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厚外套一应俱全,毫不含糊。她讨厌冬天。
寒冷让人变得脆弱,变得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依赖温暖的东西。方绪云走上前,摸住他的耳垂,上面嵌着一枚小小的银珠。“真好看,什么时候穿的?”
“耳洞吗?很久了。”
“我也想穿,可我怕痛。”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火烤一样热起来。杨愿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听到方绪云怕疼,于是说:“可以试一试,耳垂不怎么疼,耳骨那边会有一点疼。”
俩人一边进电梯,方绪云一边好奇地问他:“你打过?”杨愿赶紧摇头,“没有,听说的。”
“那你想穿吗?"方绪云看着他,眼神里流转着奇怪的期待。杨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绪云告诉他:“虽然我不穿,但我会穿,朋友的耳洞都是我帮忙穿的。技术还算不错。”
电梯门打开,寒风袭来,杨愿前走挡风。
“如果你想穿,我可以帮你,不收费的那种。”杨愿和她一起笑了。耳洞什么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今天的约会。和方绪云的约会,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痛,这真的不是梦。
方绪云准备打车,杨愿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掏出了车钥匙,“我来开车吧。”
杨愿提车后已经很久没开了,平常要么在室内做直播,要么就是去健身房或者遛狗,用车的机会很少,走到门口才记起自己揣了车钥匙。车是普通的吉利星越,不是什么高端豪车,主要是从前过年用来回家的。杨愿对车没有研究的兴趣,也没有为它烧钱的想法。不过,也许以后想法会不一样.……
他坐上车,无法控制地想到自己和方绪云的以后。“我们该去哪呢?”
副驾的方绪云苦恼地问他,“我没有和别人约会过。”他没注意这句话的漏洞,并不怀疑方绪云所说有假。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次约会,杨愿像对待大型考试一样紧张而又庄严地思考起这个问题。俩人坐在车里冥思苦想。杨愿率先说:“马上要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俩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又笑了。杨愿别开脸,还不太习惯在方绪云面前袒露喜怒哀乐这些一不小心就会显得不太雅观的情绪。情侣,情侣是怎样的?该怎么做?他不清楚。但是只要和方绪云呆在一起,心里就会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愉快因子,这就足够了。路上,俩人讨论起中午要吃什么。杨愿惊喜地发现方绪云的口味和自己差不多,比如都偏好清淡,都对重口的烹饪不感兴趣。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不爱吃的东西,包括一些常见的佐料和食材,…葱姜蒜洋葱,鸭羊鹅,还有带馅的。”
说完,方绪云挡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有点煞风景。”
杨愿静静地在听,没有打断。他在默背方绪云忌口的食材,专注到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这句。
“我吃饭一直很麻烦,你可以不用在意,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杨愿注意到她落寞下来的语气,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回答:“没什么的。每个人在吃饭上都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