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2 / 2)

“撞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是任务的过程中,受了一点点伤……“炭治郎没太在意,本能的往轻了说。真希打断他:“刚才是不是牵扯到了?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脸色很难看。”与她的皮外伤不一样,伤到骨头,还在乱动。“没有感觉到疼,所以……"炭治郎无法否认她说的事实。在旁边阻拦善逸时,有几次胸口在隐隐作痛,但对他来说,并非不能忍受。习惯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没有感觉到是吗?"真希面无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戳向肋骨的位置。“唔一一"猝不及防的痛楚让他脸色一白,闷哼出声。真希压了压窜上来的怒气,在藤袭山的时候也是,说什么头足够硬,后面又有伤强撑,现在也是如出一辙不顾自己,她看他全身上下嘴最硬。“要我扒了你的衣服检查吗?”

“不……“炭治郎不知怎么下意识揪住了衣领,又尴尬的放下:“待会儿我会处理。”

真希倒是不介意当一次士匪:“你现在去。”“我真的没事,"再抬头,炭治郎恢复了平常温和的神色,牵住那只拳头紧握的手,劝道:“坐下,先给你上药。”

真希忍了忍,没有反抗。

任由他一点一点抹上清凉的药膏。

她抬起眼皮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意识到,炭治郎的隐忍没有理由,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下意识的遮掩。他习惯承受,所以忍耐的限度越来越高,因为太过温柔,连看到有人为他担心都会觉得不忍。

或许想改变这沉重的气氛,他说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提及在浅草遇到了一只或许能把祢豆子变回人类的鬼,但碍于对方似乎不愿暴露行踪,炭治郎没有说出名字。

只与她分享了找到新可能性的喜悦,受伤的过程也全部隐去。“真希,有遇到困扰的事情吗?”

炭治郎收起药膏,顺理成章问到了她。

真希几乎下一秒就想起了雨夜中,男孩指责的话,心情更跌落了几分。她没有回答,盯着灯光下,总是在为别人考虑的人。素不相识的男孩说得再过分,她也不会把本该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在身上。可如果换了炭治郎,他会。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她觉得无比心烦。连带着灯光和那双永远柔和目光都刺眼起来。他们对抗鬼,明明是为了重要的人,还有他们本身就勇敢坚强善良正义,不欠任何人。

真希推开了他拿起绷带的手,掩不住的烦闷:“闷,不包了,伤口不大。”“不行,晚上睡觉很容易碰到,要好好保护起来才行。“炭治郎拿出了耐心劝导的模样。

“不要就是不要,我要睡了。"真希背过身,明晃晃送客的意思。空气沉默了片刻,

紫藤色条纹浴衣的身影依然执着地来到她面前。炭治郎也说不明白,她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生气,又包含着某种不明缘由的矛盾涟漪。

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他只想到了曾经哄弟弟妹妹们的办法。炭治郎如往常般开口:“如果真希愿意包扎,明天我给你做牡丹饼怎么样?”

两分钟后,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愤怒的味道更浓了。真希抬起头,眼眶的红不知道是双眸本身的颜色还是气的,她语气冷淡:″那你呢?”

“我……??“炭治郎大脑极速运转。

“你很累了不是吗?伤口在痛不是吗?为什么一直在哄我,我的伤就算碰到磕到也无关紧要,哪怕不用上药也会痊愈。”真希的话没有赌气,她在陈述事实。

但那种只要她答应,他什么要求都会努力达成的口气,让她觉得生气。把自己放在最后的方式,也让她生气。

真希努力平复心情,炭治郎没有做错什么,要是她把自己的坏心情发泄在他身上,那就太过分了。

“你先回去休息,小心自己的伤。”

对面的人静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我在这里是因为真希磕到碰到不是无关紧要,所以”

真希被出乎意料的怒火占据了心绪,无心再听他说,站起来,推着人往外走。

“因为你是长男,就该照顾别人,咽下所有痛苦,背负所有责任吗?若是哪一天……

她顿住,按住门扉的指尖泛白,理智和冲动在斗争。“真希。“炭治郎上前,抬了抬手,像是要解释什么。她后退,对上他的视线,终究忍不住说出那句话:“哪一天付出了生命,是不是还会庆幸还好死的是你。”

说完,不等他反应,仓惶合上了门。

真希坐在地板上,撑住额头,头疼地叹了口气,等鼓动的心脏恢复正常。明明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不就是希望他能够珍视自己,怎么话到了嘴边,脑子里只剩下生气。

她胡乱搓了搓头发,不想再思考。

都是炭治郎的错,真希赌气般想了一会儿。…明天再去道歉吧,她做了决定,抬手关灯。屋内陷入黑暗。

炭治郎在紧闭的门前站立良久,手上还拿着绷带,轻声自语:“不是,不会,可真希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