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到街角墙下,方才缓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福双与李桂是夫妻。
谢月臣去苏州时,白雪菡似乎并没有看见李桂,倘若李桂当时留在谢家,他们夫妻俩还能有个照应。
转念一想,若李桂也还留在谢家,必定也是被卖了,更没办法救出福双……倒不如他不在,之后再想法子的好。
白雪菡思来想去,心中总是不安,忽然又记起破庙里的谢月臣。经过了一夜,也不知他有没有醒过来,或许问问他,才知道李桂的下落。白雪菡一想起这个人,心中便又恨又怕。
昨日他昏迷不醒,她还可以当他是个可怜的陌生人,倘若他今天了白雪菡咬紧了牙关,努力将这些顾虑抛之脑后。她想了想,还是带了些饭食前去,一踏进到破庙中,便觉安静得吓人。仿佛连呼吸声也没有。
白雪菡站在佛像前,犹豫片刻,方才走进去。那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确乎已经挪了位置,胸膛微微起伏着。白雪菡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走近一看,他双手颤抖,有意无意地抓紧身下的毯子一一那是白雪菡昨天带来的。
他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动作忽然一顿。
白雪菡心中一惊,她知道谢月臣已经醒了……她惴惴不安地站在角落里,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又瘫倒下来,低声喘息着。
整个过程中,谢月臣始终双目紧闭,看来他的眼睛……白雪菡心中一震,尽管早已猜到,他如传闻中那般被刺瞎双眼。可是亲眼看到谢月臣这般模样,还是让她觉得心里发闷。白雪菌见他反复挣扎,面露痛苦,愣了愣,当即忘了害怕,上前扶住他。谢月臣瞬间僵了一下,猛然推开她,往后退了几下。白雪菡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在谢月臣脸上看见这种胆怯的神情。………谢月臣?”
他听见声音,反应更加强烈了,面上流露出警惕和慌张,攥紧了拳头,发出警告的声音。
似乎试图喝退白雪菡。
只是那双紧闭的双目底下,还有些结痂了的血痕,使他看起来再无昔日那般摄人的冷峻。
白雪菌张了张口,心中一沉。
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猜想浮上心心头。
“是我…我是白雪菌。”
对方怔了怔,白雪菌还以为他会有所动作,谁知他只是愣了一会儿,便低下头去。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她上前缓缓抓住他的肩膀。谢月臣浑身一震,低吼了一声,正要动手,忽然听见她用轻柔声音细细说着什么。
谢月臣虽然听不懂,焦躁却渐渐被抚平了。他对着她的方向,呆滞坐着。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白雪菌却如遭雷击。
谢月臣不仅瞎了眼睛,竞连她也不认得了?又见他面色潮红,浑身发抖,白雪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再掀开他衣襟,昨日上的药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看来是没有效用。白雪菡看着他的脸,忽然紧紧蹙起眉头,伸手去摸他后脑勺,发丝间竞有一大片血痂!
她昨日并没有发现……
白雪菌深深喘息着,一面懊恼自己粗心大意,险些弄出人命,一面又觉得不可思议,谢月臣竞会沦落至此。
他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昨日的鸡肉和米饭他并没有吃,如今都馊了……白雪菌立即给他吃了些新鲜的饭食,谢月臣想必也是饿了,她刚给他喂了一口,他就自己扑上来狼吞虎咽。
白雪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到,或许他是看不见,不知道边上有食物,所以才饿着肚子……
谢月臣如今除了那张朗月般的面孔,再没有几处能与从前联系起来。倒是吃饭的模样……还保留了从前的一些习惯,虽急切,看起来却不算粗鲁。
白雪菡没有多做停留,见他在吃饭,便自行离开去寻大夫了。谢月臣如今身份同样特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若没死,作为谢家子孙,也会被官府抓起来。
白雪菡自然不敢声张。
她便去寻了东城郊的一个老大夫,只说是自己远房亲戚逃难来,受了伤。那大夫虽不懂她为何舍近求远,跨过半座城来寻自己,但见白雪菡钱给的多,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他当真是逃难受的伤吗?”
大夫一见到谢月臣身上的伤,脸色当即变了。“我这位表兄在路上遇到了拦路的劫匪,所以”“唉……“大夫叹道,“也不知这是什么世道。”“大夫,他的身子可要紧?”
“多亏了他身子健壮!否则此刻早已没命。发热都是因为这些伤口的缘故,我给你写个方子,煎药给他服用,再好好上药…想来无甚大碍。”白雪菡点头道:“有劳大夫了。”
“先别急着谢我,这双眼睛我是救不回来了,你只能另请高明。”白雪菡心中一沉:“大夫……
“姑娘,他失明的原因其实并非剑伤,而是服用了一种极烈的毒药,以至于七窍流血,你说他神志不清,想来也是跟中毒有关,头上的伤倒是其次。”大夫捏着他的脉象,摇头道:“此毒似乎不会让他立刻毙命,但长此以往,恐怕也…”
“若是能够拿到解药,他的眼睛或许还有救,心智也能恢复如初,只是……这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