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座下的,女儿!?”勇者愕然地捂住了嘴巴。
她诧异地再度打量着眼前的黑梦之钥一憔瘁的面容未经粉饰、透着多日不见阳光的苍白,发色与瞳色虽然十分接近纯黑,但在夕阳斜照之下,柔顺的发丝反射出一抹淡淡的浅金,而那抑郁混浊的瞳孔,仔细端详也能看出一抹深沉的蓝。
虽然并不明显,但确实是与教皇如出一辙的颜色。
无论蓝色还是金色,都不是平民常有的杂色,这么说————
那小老头要造反啊?女儿居然是门之钥,还是做梦教派的!”堕落勇者啧啧称奇。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害怕、执着于神知圣女吧?”
看见勇者的反应,黑梦之钥冷冷一笑。
“如果你有一位朋友,从你懂事起就一直在暗地里建议你的父亲亲手杀了你,而且你的父亲还曾经认真地思考、挣扎过要不要这么做————我觉得你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哦。
“毕竟你是复仇的勇者吧,你们这种类型勇者的执念,也是相当可怕的东西。”
并不在意勇者的回应,冷笑完后,黑梦之钥又一下泄了气。
“不过说到底,我的一切都没有逃出她的预知,恐怕教皇知道后也只会苦笑摇头吧。”
尽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称呼教皇的方式却仍仿佛一个陌生人。
一旦被神知圣女预言出了将来的罪恶,哪怕那个人现在还是无辜无罪的,教会也可能会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勇者想起了巡游主教曾告诉自己的话,回忆起他当时复杂的神色,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夕阳落下,黄昏的馀晖渐渐隐退,沉默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幽暗的前方。
那里的空间泛起涟漪,数道身影从中凭空浮现。紧随其后地,晚霞染红的天际之中,飞来数十道流光。
“定点空间传送,圣殿骑士团的天马————”
地平线的远处,还逐渐传来了陆行鸟密集的脚步声。
感受到那众多强大的魔力,勇者也是睁大了翠瞳。这堪比大军的阵势,仅仅是为了押送区区一个人。
黑梦之钥却是呵”了一声,完全没有之前的慌乱与徨恐。
她重新低下头去,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庭大队。
“小时候我还觉得,总有一天我也能作为圣女,享受到这个级别的护送————
“”
对上勇者复杂的眼神后,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虽然你想见我的话应该随时都可以,但还是趁现在给你一个忠告吧—一所谓黑梦之钥,是试图开启虚空之门,横渡梦与梦之间那片无垠空寂的钥匙。
“我确实想利用深海的力量摧毁圣城,但那不过是我单方面的配合罢了。噩梦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那是从远古时代起就潜伏于无光之海,以未知的力量横渡虚无的大群,连我也不能确定它的起源,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放松警剔。
“失去了我们的配合,并不意味着他的退却,他反而可能会以人类根本无法察觉的方式,悄然渗入我们所有人的内心————”
“我记住了。”对黑梦之钥略带恐吓的话语,勇者认真地点头回应,反而让她的表情愈发阴暗。
“——连最后的反应都这么正确,所以说我才讨厌圣女这种东西。”
然后—
“原本只是想着出门杀哥布尔,没想到突然冒出一枚门之钥,因为跑不掉,就只好把她打趴下了。”
勇者言简意赅地交代道。
回想起当时被黑梦直接捕获的场景,她还有些心有馀悸。
“多亏了神知圣女的帮助。”
虽然勇者身上的祝福,并非出于她自身的意愿获得的,但这个祝福确实好几次都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倒不会因此就觉得,幕后的赐福者是出于好意,只是目前来说,她和神知圣女之间应该处于利害一致的关系。
“那他呢?是想要让我去除掉梦蚀群?虽然不用说我也会这么做——”勇者的思维发散起来,室内一时间被宁静所笼罩。
【勇者的思考】
【圣女的戒律】
而在勇者的对面,默默地听完了她的讲述后,教皇的动作凝固了大概三分钟。
如果不是窗外的月光因云影而变幻、圣城的人声鼎沸仍遥遥传来,此刻的室内就仿佛一副静止的画。
临近黄昏的时候,审判庭的教堂敲响了警戒的大钟,钟声连续响了八次,代表着足以颠复圣城的动荡。
审判者们倾巢而出,在审判主教的带领下奔赴出城。
仪式的波动扭曲了空间,数名精通空间之道的传奇,在全副武装后直接空降传讯卷轴发来的坐标周边。
造价昂贵的天马骑士团齐齐升空,化作无数道流光穿梭于苍穹。
那旗帜飘扬的急行军,阵容之盛几乎让市民们误以为是十五年圣战的再度重启。
如此壮阔的场面,自然无法掩盖,而教廷也没有掩盖的意思。
因此很快地,消息就以燎原之势蔓延至圣城的每个角落,吟游诗人们几乎是嘶声裂肺地唱着五花八门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