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径直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这句话像是自我打气一般,她也确实被自己鼓舞了,抱着那个不服输的念头,非要在他身上挣一回潇洒风流。
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了。
很好,任务完成,可以鸣金收兵了!
千亦久怔了一瞬,却见她在耀武扬威地宣布自己赢了以后,终于,一个摇摇晃晃倾身倒下,安安稳稳落在了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枕在他肩处,呼吸重回平静。
千亦久低眸看着她,静了一场风的间隙,他轻俯身,在她耳畔说:“我早就逃不掉了。”
只可惜睡着的人,听不见这句话。
夜色越来越浓,就在千亦久站起身,将人揽膝抱起来准备回到船舱里时,他听见身后扬起一阵风浪的声音。
千亦久脚步顿了顿,站定了,慢慢回过头。繁星缀满的夜空,有一人踩着月色缓缓降落。那人蓝衣,白羽,生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容貌。过去的他自己,还没有名字的怪物。
十三岁的千亦久。
怪物身后一双羽翼展开,他在半空中悬立,居高临下地望着站在甲板上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他瞥了一眼在他怀里睡着的女孩,没有说什么。半响,怪物终于问:“你是谁。”
怪物想知道,这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存在,到底是谁?千亦久眼帘轻垂,斟酌片刻,回答:“未来的你。”怪物沉默了。
他思考了一会,又问:“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吗?”“知道。"千亦久说。
怪物问:“你是来阻拦我的?”
千亦久抬眸,瞥了他一眼:“不会。”
怪物顿了顿,还没开口,只听见千亦久又说:“我曾想过,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一次,我会不会去制止当年的我犯下1190号事件。”“但我想,我不会。"千亦久的情绪平静无波,“我后悔我犯下的错,但我不后悔我当年做出的抉择。”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阻拦你。“说完这句话,他抱着怀里的女孩,转过身想要离开。
“等等。”怪物最后一次喊住了他,“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千亦久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怪物犹豫了好一会,问道:“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遇见她么?”他飞了那么远,才在黎明前的海面上找到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可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轻。
他没问未来的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也没问未来的自己为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更没问,自己背上的翅膀为什么断了。他只问,能不能像他一样,也遇见这个女孩。千亦久忽然笑了一声:“能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湮在夜色里。
“你再吃几个苦头,就能了。”
千亦久抱着怀里′的女孩慢慢走回船舱,怪物凝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风停了,才扇着一双被钉了光链的羽翼转身飞走了。时予欢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在做梦,从日落的黄昏起,长梦就开始了。她梦见自己醉了酒,对着日落就开始悲伤地哭,整个人变得格外多愁善感。她梦见千亦久以一个个吻安慰她,他仿佛救一个溺水的人那样,在她的唇齿间渡着呼吸。
她还梦见自己仗着醉酒,去占千亦久的便宜。救命,她都干了什么。
真的很不好意思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千亦久会生她的气么?会因为她的一系列行为而疏远她么?……嗯,想不出来呢,印象里,千亦久好像从没有真正的同她生过气,她至今没有试探出他情绪的底线,就算咬了他一口么…那,那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所以是梦吗?
不知道啊,等醒了就知晓了。
但如果一切都不是梦,也不坏,她挺高兴的。只可惜,时予欢没有等到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她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的。
“轰隆一-"一声巨响从远处随着海浪传来,裹着着海浪的咆哮,震得舱壁嗡嗡作响。
时予欢猛地睁开眼睛,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安稳地躺在船舱里的一方床榻上,被子掖得安稳妥帖,千亦久不在船舱里。“轰隆一一"又是一声巨响。
时予欢冲下床,赤着脚奔出船舱,然后,她愣住了。远方已经破晓,而这艘小船不知何时已驶出连山王都很远的距离,海浪茫茫,四望无垠,那抹白色的水上城池,此刻只是遥远海浪尽头的一抹剪影。巨响就是从连山王都传来的。
时予欢眼睁睁看见,远方那座原本平静祥和的白色水城,正在一片恐慌中剧烈颤抖,鳞次栉比的楼阁开始崩塌,砖瓦坠入水中,溅起苍白的浪花。而在水城上空,冰蓝色的流光,正铺天盖地笼罩着一切。发生了什么?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连山王都被袭击了?时予欢的心如坠冰窖,她转过身,下意识就要冲向船舵,将小船调转方向,驶回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
“站住。”
冰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时予欢回头,看见千亦久正漠然地倚着船栏而站,目光冷冽而平静。他看着她。
时予欢反问:“你一早就知道了今日会有一场动乱发生在连山王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