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曲(2 / 3)

时予欢瞬间发起突袭。她像只蓄势已久的猫,瞅准千亦久出神查看伤口的间隙,猛地朝着他扑了上去。

千亦久措不及防。

他下意识想接住她,可她扑得太快太猛了,千亦久的重心一个不稳,两人齐齐向着侧边栽倒。

“哗啦一一!"水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幸好,水很浅。

淡淡的药草香,瞬间将两人都裹挟在里面。时予欢呛了一下,她浑身湿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就跨坐在千亦久腿上,刚刚那一扑的惯性,让她以这个尴尬又亲密的姿势,将他扑倒在了水池里。

千亦久撑着手肘,将自己的上半身从水中支起,他靠坐在池壁,浅浅的池水刚好只漫过他的大腿,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肌骨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千亦久微微仰头望着她,蓦地,沉沉一叹。“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了。”

他抬起手,轻轻捉住她撑在他胸膛上不安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指尖,然后,他拢着她的手,缓缓上移,停在自己的脸颊旁。他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自己的脸。“还气我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微弯,语气无奈,模样是那么的好看。还还还可以这样么……

时予欢"扑"的一下,脸再次烧了起来,像一片火烧云似的,从她的耳根一路烧到雪白的脖颈,染上沉沉的绯红。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着。

身体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瞬间消散,整个人不争气的,这就样顺着他的身体栽倒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千亦久安抚地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背。

“你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什么来着。”时予欢红着脸不肯看他,不许他看见她的脸红。千亦久闭目一叹:“你对我的靠近,反应真的很大呢。”他的一只手仍揽在她腰间,是方才怕她滑倒时托住的,此刻,他的掌心隔着湿透的衣衫,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摸了摸她的体温,烫。

“你是病了么?”

他放轻了嗓音,眉心微蹙。

时予欢却摇了摇头。

半响,她带着点儿呜咽的鼻音开口:“我不知道啊。”她彻底放弃挣扎,只是以额头抵着他的肩,闭了闭眼,安静地重复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可能,是真的病了吧。

病糊涂了。

不然,要怎么解释,我在接近你时,所有变得不像自己的行为呢。后半夜,雨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最轻缓的乐曲,两人从浴室出来,换了干净衣服,地上铺着毛毯,烘干机里吹着温柔的热风,千亦久面对着烘干机盘膝坐下,羽翼微展,借热风吹着他的羽毛。

时予欢也在抱膝坐在烘干机面前取暖,埋着头不吭声,呆毛也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闷闷不乐,心里藏着不肯说的事。苏让说让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予欢本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无非是被亲了一下,那她就亲回去么。可如今才发现,这太难了。

她的心情好乱啊。

乱糟糟的,她甚至很难再用尴尬来形容自己,她感觉自己就像迷途羔羊一样,在茫茫原野上辨不清方向,而没有人告诉她,她该怎么做。雨声渐渐小了,世界安静,时予欢半是茫然,半是困倦,眼皮沉沉坠着。她忽然想跟千亦久说说话。

正常的说说话。

她闷闷地开口:“那个伤害你的光链,是什么东西做的?”她又想起了那日在实验室,她透过琉璃罐见他浑身上下被光链钉穿的模样。当时她问他,有没有办法解开它。

千亦久告诉她,没有办法。

此刻,千亦久垂着眸子,静默了片刻后,他轻声回答:“是用三白乌的骸骨改造的。”

时予欢埋着头不吭声。

千亦久说:“所以,下次再见到我被它钉着,不必想着救我,因为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是在三白乌的羽毛、地质深处的情绪、宇宙遗落的星光里而诞生的灵魂。以三白乌骸骨为材料打造的光链来锁他,无关实力,是天克。千亦久闭着眸子,声音清浅:“明日,我会回去。”“回哪儿去?”

“回到属于我的′笼子′里去。”

“可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拖出来的。”

千亦久愣了愣,他瞥了一眼自己身后安静垂着的巨大羽翼,又瞥了一眼时予欢团成一团的小小身体,笑了。

确实很不容易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他拖出来的。“我知道人类的世界不适合我生活。"千亦久平静地叙述,习以为常,“况且他们过几日,需要我去办一件事一-清剿来自王都的反动派。”他顿了顿,解释道:“一旦发现我的消失,那研究中心最先的问责的对象,就是你们。”

时予欢没有接话。

困意涌来,雨声、暖风声成为夜幕最温柔的拥抱,她闭上眼睛,意识一点点坠入梦乡。

千亦久后来还跟她说了什么,她没有再听清了。静了许久。

千亦久蓦地感到肩头一沉。

他转眸,发现时予欢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倒了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呼吸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