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提着灯到处找,想来将女孩从他身边要回去要真切地记得一个人对千亦久而言,其实是一件无意义的事,因为他的身份,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说着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事,对他这个“怪物”并不上心,而他也自然,无所谓去具体区分谁是谁。千亦久打量着苏让。
苏让打了个冷颤,他将烘干机拖进房间:“这儿是我的住所,你呢,是被这个丫头片子偷渡到这里来的。“他又打开衣橱,翻出几件旧衣服扔在床上,硬着头皮开口,“这几件衣服,你自己想办法裁一裁,裁了凑合穿,里间有浴室。”千亦久接过衣服和剪子,熟稔地裁开两道口子,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羽毛,确实,上面沾了污渍,需要清洁一下。于是他起身去了浴室。
千亦久暂且离开,苏让又将几件衣衫扔在团成团的时予欢那里:“我妹妹的,我刚刚传讯问她能不能外借,她说可以。”“谢谢…"时予欢细若蚊音的嗓音从被褥里飘出来。苏让皱了皱眉,对她的状态感到困惑:“你怎么了……?“想了想,问:“那怪物伤害你了?”
“没有…“时予欢一想到刚刚发生事儿,脸又红了,她忍不住恹恹地开口,“他没伤我,他只是……
不行,说不下去。
时予欢深呼吸一口气,趁着千亦久暂时不在,她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端正坐好,认真且严肃地看向苏让。
“我有事要请教你。"看上去,她仿佛要讲什么大事。苏让一愣,也很严肃地坐下:“你且说来我听听。”他向来是个威严的上级,与周围同僚也一向不算熟络,更不要提他的性子,下属们待他也是公事公办,故而,如今碰上个萌新坐在他面前,如此诚心调意地想要请教他问题,这种情况简直少之又少。苏让感到很欣慰,感慨果真岁月不饶人,自己年岁渐长,果然,人亲和了不少。
时予欢端着小本本很专注:“苏让,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苏让欣慰地看她。
时予欢满脸求知欲:“你同僚亲了你,你该怎么办?”苏让……”
苏让欣慰的笑僵在脸上,冻成了冰块。
“给他一拳。"他肃然,“然后,报官报警,报什么都可以。”时予欢嗷鸣一声满脸沮丧。
情况不一样啊,她很想说千亦久是失忆了,他是无心的,他要是记忆还在,肯定不会亲她的,这件事不能怪他。
时予欢吞咽一下,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哈哈……苏让你当我没说过刚才那话,让我换个问题。”
她挣扎地开口:“就是,如果你在某个方面,和某个人相比略输一筹,你要怎么做?”
苏让瞪着眼睛很不能忍:“报复回去。“想了想,发现真的不能忍,“开玩笑,老子多年争强好胜之心,岂能容忍他人凌驾?”他瞥了一眼气势弱弱的时予欢:“你输了?”时予欢咽咽口水:“姑且,姑且是吧……”苏让脸上顿时摆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果然!他就说这女孩怎么刚刚缩成一团心情低落,原来是成了他人的手下败将。这能忍吗?这不能!
“听着,虽然我们讲究一个胜败乃兵家常事。“苏让忽然抬高了嗓音,严厉教训,“但要是我们在别人那儿受了委屈,就没有白受的道理,不说报复,起码,也要让对方尝尝相同的滋味,明白吗?”他说话的口气,让时予欢莫名联想到自己上学时的教官。时予欢弱弱举起一只手:“报告,请问我要用什么手段呢.…?”苏让冷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明白吗?”顿了顿,他补充:“就比如对方扇了你一个巴掌,你也得扇回去这才叫公平’,懂吗?”
时予欢想起刚刚发生过的事,头垂得更低了:“要,要是对方的手段我不好意思用怎么办……?”
“嗯?“苏让摸了摸下巴,“什么叫′不好意思′?是什么很下作的手段吗?”时予欢闭了闭眼:"倒也不是,就是我道德压力比较大…苏让呵斥:“那就不要有道德!不好意思的事儿就去学着习惯,去进行脱敏训练,懂吗!”
时予欢慢吞吞地点点头。
道理懂了,就是看上去很没有气势。
苏让顿时恨铁不成钢,拿出了派头:“来,跟我念:′道德是什么?不重要!”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道德是什么?不重要。”苏让忧心忡忡,他听着时予欢很没有自信的声音,心道这么个软包子,怎么就不支棱呢?还是得他这个上级来帮她一把。“明白了吗?"他呵斥。
“明白了。“她点头。
“大点儿声!”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道德不重要!”
“很好。”
苏让点点头,他站起身,背着手,语重心长地看向这位初出茅庐的萌新菜鸟:“我等着你′将这一巴掌扇回去’,要是你打不过,甭操心,只管来告诉我,我去揍他。”
这就是老人带新人的感觉么?苏让目光炯炯,顿时感到责任重大。在苏让离开后,时予欢不断深呼吸,不断做着心理建设。“时予欢,你冷静。“她对着空气小声说,“不就是被亲了一下额头吗?你小时候难道没有被大人亲过额头吗……好吧,虽然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肯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