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又一场雨
椰子糖的奶香口感,像海边的太阳。
时予欢被甜得晕乎乎的,一时间忘了反应,在听清千亦久的话后,她缓缓抬起手,像平日里拍照那样,比了一个非常标准化的“耶"的动作,想了想,再摆出一个非常标准化的微笑。
她其实没想要笑,这个微笑也不是发自内心。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一千亦久回来了?他没事了?上头那群人有没有为难他?他们有对他做什么吗?他的糖是从哪儿来的呢?满腔心事都含在一颗糖里,让她忘了高兴,以至于连笑都很标准,很茫然。千亦久看着她笨拙不自然的动作,低眸,敛去眸光里的期待:“也行。”他看出她的笑不太自然,和平日里见过的其他人客套时的微笑一样,不过也行,只想看她笑一笑,除了这个,在那间昏暗的封闭室里时,他也没别的念想了时予欢仰起头看他:“你……你回来啦?”千亦久“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拖着黯淡无光的翅膀走到树下的结羽花坨上,靠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掩住眸中的血丝,咽下喉间的铁锈味。从封闭室回到花海,他是一步步走回来的,飞不动,也许是因着这个,他回来的大抵有些迟了,椰子糖藏在手心,估计被暖化了,难怪女孩不太喜欢。他实在很想休息了,残余的疼痛还在脑子里,刀劈斧凿一般震着他的精神。研究中心想把他改造成一个傀儡,彻底当一个人型武器,这件事他知道,他的诞生本就是失败的复活,他不是那群人心心念念渴望的三白乌。这样的摧残次数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有一千多次了,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总归在挨过去后回来休息几日就好,不算大事。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没法应付一个等他的女孩。时予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看得出来,她很想问他怎么样?在她离开后,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不能答她的问题,千亦久想,得换个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迟早,他会露出破绽。
于是,在时予欢好不容易含完糖,张了张嘴迫切的想开口以前,千亦久哑着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忽然问:“你平日里和千亦久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时予欢一愣:“谁?”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让时予欢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想说的。指代对象不明,她没听懂这个问题。
千亦久顿了顿,显然也是想到了他的话有歧义。他阖着双眸,声音很浅:“我在问,你一直以来真正在找的那个人,你真正想见到的那个人。”
他撑着力气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茫然的神情上:“你和那个人类在一起时,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他担着"千亦久”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却终究,没法做到像那个人一样,给她一块她真正想要的椰汁糕。
他只能给她一颗徒有味道的糖。
时予欢一时哑然。
不是答不上这个问题,而是答案太多了。
她和千亦久在一起时一般会做些什么呢?
在雪里烤火,屋檐下躲雪,在花丛里看星星,还有让千亦久想办法帮她作弊完成任务,黑了系统,解除时管局对她的监视。不可能像如数家珍那样一一说完的,时予欢挠了挠头发,最后,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我硬要给他讲冷笑话算么?”千亦久。”
这回,换成听不懂的千亦久茫然地看向她了。时予欢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让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比如说……她的疯狂思考着,“狗会汪汪叫,猫会喵喵叫,鸡会什么?”千亦久:“?”
时予欢很骄傲:“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千亦久:“?”
千亦久。”
千亦久.?””
时予欢嗷呜一声想掀桌。
不玩了!再也不跟他玩了!什么啊什么啊,为什么她摊上的是千亦久这么个完全不接梗的朋友啊。她明明觉得这个段子很有意思啊,是很无聊吗?真的有那么无聊吗?
老天,来个人救救她的笑点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笑!"时予欢气鼓鼓地瞪着千亦久,“我、就、知、道!”你和以前明明一样,还问我以前跟你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都会做点什么你没点儿数的吗!那么多的事被你忘得一干二净,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记着,这算什么啊。
把我的心情当什么啊。
时予欢别过视线,不肯看他。
千亦久没有再接话,天光茫茫,仿佛一场大雪,从细密的枝桠间落下碎片,千亦久就在天光的碎片中卧着,静静闭着眼眸,像睡着了。时予欢坐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最终站起身,转身想走。她的脚步声很缓很浅,但一迈开,还是踩着了从树上飞下来的花瓣,发出轻轻的声响。
多少天了。
时予欢心里默默数着掉进幻境以来的日子。好像有好多天了。
她还要再坚持多久啊。
坚持忍受着,这种相识之人变得与你形同陌路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当幻境结束后,千亦久的记忆能不能恢复。要是他不能恢复,又该怎么办呢。
在踩着花瓣想离开的那一瞬,身后,千亦久喑哑的嗓音蓦地传来。“你很想念他,是不是。”
时予欢一怔,站定了,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