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的雨(2 / 3)

熬不过他的目光:“我只是有问题想问。“她确实有些话想说,譬如她想要他一片羽毛完成任务,再譬如,她想让他想起她。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儿。

“你的漂亮翅膀,在不需要飞翔,不需要挡雨挡阳光的时候…“时予欢抬眸,看向他身后那两片皎洁如月华的存在,“你会把它们藏起来吗?”不行……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向他要一片羽毛,这个任务比她想象中的更难以启齿,只因为,她舍得不破坏它。

他的羽翼很漂亮,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羽翼。羽毛在千亦久身上,是能飞的,要是在她手里,那就只是一根装饰,再也飞不起来的装饰。

她“一毛不拔",行了吧。

于是时予欢开口,问了另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一一你的漂亮翅膀,会被你藏起来吗?

就像许多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譬如美丽的狐狸精身后长了尾巴,但是狐狸精只需要一个法术呼啦一下,尾巴就能被她藏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了。她也很好奇,千亦久能不能也像狐狸精一样,用法术呼啦一下,藏起他的翅膀。

“你的问题好奇怪。"千亦久愣了一下,扬了扬眉,“你的手臂,会在你不需要写字吃饭的时候,特意′藏′起来吗?"他理所当然地反问。时予欢也愣了,似乎觉得千亦久说得挺有道理。对哦,对于千亦久来说.……唔,对于暂时变成怪物的千亦久来说,这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人生来就有四肢,是"正常"的肢体,怎么藏?藏不起来的,正因为藏不起来,所以他的衣服背后开了两条长长的两条口子,方便翅膀进出。

时予欢更好奇了:“那我揪一下羽毛,会疼吗?"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一一这问题听起来更像在为"嬉羽毛"做铺垫了!千亦久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无奈,仿佛在感慨这个女孩思维的稀奇古怪:“我揪一根你的头发你疼不疼?”

会。

当然会疼啊。

时予欢在心里默默给"嬉羽毛”的任务画了个巨大的叉,算了,奖励不要了,就让这任务搁置吧,她不忍心。

雨一直下到了夜里,天冷了,夜风钻进骨头缝里,大雨拦住了时予欢回去的路。

这意味着,她得在千亦久这儿过夜。

时予欢侧卧在干草上,像蜷在鸟窝里,大雨轻轻落下,枕着潺潺雨声,她很快就睡着了。

千亦久坐在她身边,没睡,他默默吃掉了女孩给他带来的浆果、松饼,甜的,果子都是精挑细选过,没有一丝涩口。直到夜深了,远远的雨幕深处,隐约出现了几点昏黄的光晕,晃晃悠悠地朝这个方向移动。

千亦久眉心微凝,眸光凛冽。

他身后原本给时予欢用来提供庇护的羽翼,开始缓慢地,轻柔地向下沉降,如同柔软的帷幔,将熟睡女孩蜷缩的身影和清浅的呼吸彻底掩藏在下面,不露半点儿踪迹。

远处,几点灯笼的光芒穿透雨帘,渐渐清晰。是苏让带着两名同伴,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来,他们在距离大树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了脚步,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沉默对峙了片刻,最终,苏让硬着头皮拔高声音,朝树下的阴影喊道:“喂一一!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穿着浅紫色衣服的,今天傍晚来送餐后就没回去!”

千亦久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苏让心里有点儿发毛,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自己正被蛰伏在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冰冷地审视着,只要稍有异动,就会立刻遭到反击。“没有。”

千亦久平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我没有见到任何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巨大的羽翼几不可察地向内拢了拢,借着昏暗的夜色,不动声色地将女孩往后更得更深,完全藏在翅膀里,不让别人发现她。苏让看了半响,没看出什么端倪,又四下寻了一圈,最终带着人走掉了。千亦久目光淡远,他垂眸,看向被自己羽翼小心覆盖的那一团,眸中方才所有外露的情绪都悄然敛去,仿佛归于深海的沉寂。他觉得这些人类真的很自私。

他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同类,那么多陪伴,为什么连一个被困在雨夜里,无处可去的女孩都不肯留给他?

为什么他们还要来寻这个女孩?为什么…不能把这个女孩让他呢?千亦久不想让这些人类把女孩找回去,因为这个女孩,是这里唯一愿意和他聊天说话的人类。

将她藏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了。

他想。

时予欢沉在睡梦中,她原本还有点儿冷,大雨的寒意丝丝凉凉,但不知是谁,给她搭了一床毛茸茸的被子,真的好暖和,巨暖和。很快,她就睡得更沉了,以至于毫无意识地一个翻身,顺手就把暖和的被子半嬉在怀里,紧紧抱住,脸颊还无意识蹭了蹭…好柔软。哎呀,还是羽绒被呢。

「嬉羽毛,任务已完成」

她在梦中感到心满意足,就连任务已完成的提示音都没听见。雨声温柔,但没睡的千亦久,却不太冷静了。他原本只是想用羽毛藏一个女孩,现在可好了,倒反天罡的事儿来了,他整整半边翅膀,此刻都被时予欢当成了大型抱枕兼羽绒被,牢牢嬉在在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