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混在一起。
她有些好奇:“那你下顿吃什么?”
“樱桃。"他答得飞快。
“我是说,这一顿之后,下一顿。”
“樱桃,还是樱桃。”
“有别的吗?”
“偶尔有桑甚。”
“如果桑甚也很酸该怎么办呢?”
“那就饿着。”
“?〃
怪物沉默了一瞬,静了静,似乎也在思考哪里不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翅膀的一角,从羽毛间的缝隙里偷偷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孩。“反正我也饿不死。"他无可奈何地认命,语气听上去,和千亦久曾经说“随便“我无所谓″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完,翅膀又合拢了,闭麦了。
时予欢”
怎么说呢,她觉得眼前这个怪物,比起印象里可怕吓人的那些怪物而言,更像个人类…还是个挑食的人类。
时予欢决定做点儿什么来拯救随时随地都会聊死的气氛。“锵锵一-"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格外生动活泼,甚至有点儿热情的夸张,“其实呢,我知道你是谁哦。”她语气亲昵,嗓音清甜。
于是白色的翅膀又悄悄张开了一条小缝,缝里的怪物悄悄看着她。时予欢闭上眼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笑容更灿烂:“其实呢,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你啦!”
翅膀又张开了一点点,缝隙更大了,能看见他好奇张望的眼眸了。时予欢深受鼓舞,热情洋溢:“我们是朋友哦!”翅膀又又又张开了一点,这一次,几乎能看见怪物的小半张脸了。时予欢很开心,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眨啊眨,满是期待:“我为了找一个人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我扑倒了你,唔……虽然中间还有各种跌宕起伏的波折,但总之,我们认识了,你是我的朋友。”顿了顿,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叫……千亦久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一
“唰!”
刚刚敞开一些的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合拢,这一次合得严丝合缝,连半点儿光线都透不进去,看上去,完完全全被她聊自闭了的模样。“你找错人了,"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冷淡的嗓音从翅膀里传出来,“我的智商不低,所以,你不用将我当小孩子哄,谢谢。”时予欢深受打击,头顶的那缕呆毛也随着主人的心情一起蔫蔫地耷拉了。“你真的不是千亦久吗?"她仍不死心,小声嘟囔,“我不信。”她觉得不可能呀,虽然羽毛多了点儿,但这脾气,这说话带着点儿倦懒又直击要害的腔调,分明就和千亦久一模一样呀,她不可能认错的。还是说,这段记忆的世界里有什么其他设定吗?半响,翅膀里传出一声叹气。
“我虽然长得不像人类。"他的嗓音很轻,很无奈,“我也没有人类那么好骗。”
时予欢有点儿难过,但接下来无论她再说什么,是解释,是询问,还是换着花样试图重新开启话题,千亦久都不肯跟她搭话了,翅膀依旧牢牢紧闭着,里面的人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又睡着了。
阳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就在时予欢坐着都有点儿发冷了的时候,一声凌厉而不耐烦的呵斥,陡然从花海另一头的入口方向炸响一一“喂,那个新来的!你在干什么!”
只见最开始派遣她来这送餐的那个白衣男子,正站在花海入口处的花廊下,脸色铁青,气势汹汹。
“我“时予欢下意识站起身,不知现在自己该不该走。见她踌躇,白衣男子气急败坏地跨过围栏穿过花海,一下子疾步走到她面前,攥住她的手腕。
“不是说过吗?不准轻易靠近它!"男子呵斥。时予欢脑海里乱糟糟的,她想说“你好像没这样叮嘱过",更想问“为什么不能靠近他?″。
男子攥着她就要离开。
全程,怪物都一言不发,对这场小小的矛盾无动于衷,从始至终将自己藏在翅膀里,半个目光都不给她。
在被强硬拉走的最后一刻,在分别时,时予欢还是忍不住回眸看向他,满脸对不起。
“那个…“她忽然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我……我把青一点儿的樱桃都扬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应该……应该没那么酸了!”她被拉着越走越远,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分别。又起风了,她的声音,就这样被风轻轻吹拂。“再见啦。“她心里有好多话,可是,风好大啊,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只来得及,挥了挥手,“我……下次再来看你。”风好大好大,转身后,时予欢在风中,听见了他的声音。“我不喜欢你。”
怪物说。
“你以后也不用再来见我,谢谢。”
时予欢心里有点儿难过,但她还是迈开步伐,装作不难过地继续向前,没有再回头。
在她渐渐走远,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花树下,紧紧合拢的白色羽翼,极其缓慢地,悄悄地,掀开了一角缝隙。
缝隙后,怪物望着那早已经走远的身影,望了很久很久。他好讨厌这个女孩。
好讨厌。
说什么很早就认识,说什么是朋友。
真的以为他很好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