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竞在阴差阳错间,来到了TSA研究中心的旧址--那个早已被时管局取缔的旧日遗迹!
她背后发凉,心里发慌,脚下磕绊了一下,转身就想离开这藏着她不该触及的是非之地。
可是,晚了。
就在她心生退意的刹那,颈间佩戴的怀表项链轻轻浮空,毫无征兆地流淌出强烈的、共鸣般的金色柔光,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如同苏醒的河流,瞬间将她全身裹挟。
时予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岁月席卷、拉……
她下意识回头去找那个人。
“千亦久一一!”
在意识被时间的洪流卷走的最后一秒,她朝着他喊了一声。然后,在软倒之前,她感到自己被人稳稳接进了怀里。千亦久低头看着怀中双眼紧闭,气息平稳却意识全无的女孩,眉心心深蹙,平日里他那双总是显得懒淡的眸子,在此刻微微泛着灰白。他拾起她颈间仍在微微发光的怀表,感知了一会时间。她没有出事,时间也没有被扭转更改。
只是她的意识,被此地残留的,过于强烈的“岁月痕迹"拉扯着,坠入了这座废弃仙宫往昔的记忆幻境中。
记忆幻境乃是一种高度模拟时空回溯的幻境,会最大程度重现往昔岁月发生过的人、事、物,譬如此时此刻,时予欢坠入归藏研究中心的回忆幻境,她就会见到还未废弃前的研究中心,所发生的过往。怪不得在踏上这里时,那股熟悉感回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漠然。这里是很早以前,作为“九公子”时期的他,呆过的地方了。废弃了太久,坍塌得太过天翻地覆了,以至于他没认出来。得将人带回来,他想。
但有个很棘手的问题一-时予欢陷入的是与她无关的“记忆幻境”,在坠入幻境后后,她尚能保持意识的相对独立与清醒,可他若主动追随着她的意识进入那段回忆…情况将截然不同。
那就是他切身的过往,一旦他选择沉入,他现有的记忆都会被幻境本身的规则暂时封存,他的认知将会被定格在过去,他会在幻境里作为曾经的自己,不记得她。
留下,还是进入?是个两难的抉择。
千亦久沉默地凝视着怀中人恬静地睡颜,片刻后,他将她轻轻拥紧,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间,冰蓝的流光再次从他周身浮现,这次,更加柔和的光芒与她交织、共鸣,她颈间的怀表光芒也随之稳定下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涉着。掉进记忆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时予欢不好形容。
非要谈谈感受的话,那就是她觉得自己像是一脚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兔子洞,她在黑暗中掉啊掉,天旋地转的,意识一会儿转过来一会儿转过去,晕得她几乎要吐了。
时予欢有时候是真觉得,“报应"两个字是有点儿说法的,譬如她拿了千亦久的衣服来给自己挡果汁,为了洗衣服,机缘巧合地来到了这座雪山;再譬如她在穿书前偷拿了时管局的怀表,怀表与时间产生共鸣,又机缘巧合地将她扯进了这里。
她的倒霉岁月,在今时今日,再添一笔。
惆怅地叹了口气,她又想起了千亦久。
在掉进记忆里的前一刻,她好像下意识喊了他一嗓子。但时予欢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喊他,其实也没有想过要他来救自己,她觉得自己虽然跟对方有几分交情,算得上朋友,但若论上涉及生死的大事,她要喊也该是喊″你快跑啊!"而不是去喊“救救我呀!”。自己已经深陷漩涡,为什么还要拉朋友下水?她当时,只是很自然地就去喊他了,至于跟在"千亦久”这个名字后,她想喊的到底是“你快跑”还是"救救我",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意识就这样掉啊掉,直至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嘭"的栽了一跤,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开满结羽花的青石小径上。草长莺飞,微风和煦,正是十里繁花盛开的暮春时节,一切都鲜活明媚到不可思议,与方才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哇哦,这就是还没坍塌前的仙宫吗?
“新来的?”
一道严肃男声打断她的恍惚,抬眼,只见一名身着飘逸白衣,面容肃穆的高挑陌生男子站在面前,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今日轮到你当值。”
男子不等她回答,便将一只盛满新鲜果子,还挂着晶莹露水的竹篮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后山,给′那位′送今日餐食。”时予欢措不及防接过一只沉甸甸的果篮,踉跄了一下,目瞪口呆:“啊?那位…是哪位?”
怎么了是不能直呼其名吗?
男子蹙了蹙眉,似乎嫌她问题太多,言简意赅地提出两个字,却让时予欢心头一跳:“怪物。”
怪物?
时予欢没想到,在这仙气飘飘的仙宫里,竞然还饲养着一头怪物?她是负责饲养怪物的小研究员?还是小侍女?她满腹疑云却不敢多问,只得抱着果篮,沿着男子指示的方向,穿过重重花廊与殿阁,和无数不认识的同僚们擦肩而过,朝着所谓的"后山花海”走去。是个怪物?妖怪?什么样的?
很丑陋很吓人?
时予欢有点儿胆怯,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做心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