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程度呢?”
这完全违背了伏黑隐的价值观。
于是他请求:
“为我解惑吧,世界上最最最最聪明的敌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能深情至此呢?
他模样可怜地望着他,血眸中连伪装而成的“好意"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满眼的不解与迷茫。
掌心深入血肉的痛意迟来地通过神经传遍身躯,耳鸣慢慢退散,太宰治再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通通……
通通……
紧张失控的心跳被控制着平缓下来。
他仿佛找回了以往在谈话中的游刃有余。
“这个世界,不是只由纯粹的利益组合而成的。”直到这时,太宰治才察觉到自己声音的干涩,是如此的狼狈不堪。自己刚才都是用这样的声音说的话吗?
“可是大树承载飞鸟,是想要驱逐体内虫蚁,土地接受绿植,是不愿看见自己身躯干涸,人类从山野间钻木取火到如今能够站在平整的路面嬉笑打闹,同样离不开对于利益的欲望与追逐。”
“我们连出生都始于欲望,所选择的方向,也同样是最利于自己的路。”伏黑隐用过于广阔的事物反驳着这个道理。“欲望,取悦自我的东西等同于灵魂的利益。”他向太宰治所在方向走了几步,停在一个有些暖昧的距离,抬起头,“我不相信,你这样做的原因里,没有掺杂你的欲望。”“人的一生,并非只会做值得的事情。”
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
“所以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事情啊。”伏黑隐将面庞凑近,眸光明灭,带着未曾想过遮掩半分的审视,仔细打量着青年深邃温和,又难掩沉郁的五官。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哦一一”
拖长了语调的一声,鬼怪站直身体,说:“那你真可怜。”“要是换我的话,我一定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为了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可你不也是在偷偷关注着从前的友人吗?”太宰治轻声反问:“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伏黑隐看着太宰治,瞳孔中的血液好似在随着思考缓缓流动,造就出一副尸山血海般的模糊图景。
“我不会整日待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不停地通过监视故人来回忆往昔。”最后,他这样回答道,“也不会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永远被困在过往。”“人心是会随着年龄而变化的,旧日的感情同样如此,不管曾经多么要好纯洁的关系,最后都会变味。”
必须抛弃过往才能重获新生的鬼怪举起匕首。“命运是要一直往前的。”
一声脆响。
他将随意放在桌上的遥控器戳烂,再耷拉着眼皮丢下匕首。“不要停在原地等一些过去的人。”他说,“那不会是你要等的人。”过去的人……
太宰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起来了吗?”
“啊,那倒没有啦。”
伏黑隐摆摆手,仿佛他所失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存档,而非一整个童年时期的记忆。
“这些全部都是我胡说的啦,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场景,说出这些话来会很应景。”
他说着,面上又恢复了灿烂笑容。
“果然很合适吧?”
“好啦,好啦,你的反应让我感到尽兴了。”伏黑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联络器,“嗯一一我就勉为其难地放过你们吧。他心情颇好地补充一句:
“下次做事,要好好考虑后果啊。”
等会儿该说点什么结束语好呢?
伏黑隐思考。
[左侧方。]
搭档的提醒在西园寺鸣月脑中响起。
他下意识侧身,准备往搭档说的方向躲去,同时转眸看向对应的方向。对上一双冰冷的浓绿眼睛。
西园寺鸣月一怔。
忽然,耳机内传来一声枪响。
太宰治听到了子弹没入皮肉的一声闷响。
“诶?”
坐在监控面前的黑卷发青年也发现了什么,疑惑地放大画面,“我还什么按钮都没按呢。”
话刚说完,他就被太宰治连人带椅地推开了。慌乱的键盘敲击声响起,像极了半小时前在耳机中听到的雨。被椅子带着转了好几个圈的伏黑隐晃晃脑袋,也没生气,兴致勃勃地脚下一划,来到太宰治身旁。
他看着太宰治飞快地在电脑上输入一串代码。一个比监控要清晰许多的画面弹出,清晰到能听见里面风声鸣鸣的声音,还有略微嘈杂的人声。
伏黑隐和太宰治同时看过去。
金发青年站在画面右侧方,有些迟缓地摸了摸头颅上贯穿右眼的伤口。眼部周围绽开的血肉合拢,很快止住血流,恢复了正常。但是……
有什么晶莹的,带着淡蓝,浅白,还有几缕夹杂血丝的液体流淌下来。冬雪中最为绮丽梦幻的那片雪花沾着水液一一坠落了下来。
它在遍布血液与雨泥的地面滚动几圈,最后沾满了泥泞,消融在某滩脏水里,再不复踪影。
提供这段监控的人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伴随着这份抖动,少年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骤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