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上茶。
他们看起来慈祥和蔼,只是低下眼皮的时候,总有略微怪异的神情,好像很怕他们在这似的。
潘乔宇的儿子玉方天也在,这个六岁的孩子正爬在沙发上,像个无知婴儿似的,抓起沙发罩一角擦糊满巧克力的嘴。保姆在一旁很无奈地看着,像是习惯了。
虎山玉用手肘戳戳小贾,小贾回了个表情。太像了,玉方天本人和前司机,比照片上更像一套模子雕出来的。“请坐,请坐。"方金人亲自端来一托盘热茶,岑逆等人赶忙站起,各自接过。
岑逆说:“谢谢,我们这趟来,主要是想知道,玉先生心脏病发作的原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汪颖在对面抹抹眼角,叹了口气,“乔乔骤然离世……外甥女婿伤心也很正常吧。”
警队表情各异,挑了挑眉。
玉先生当时在问询室里,可不像是伤心过度的样子。潘乔宇还躺在太平间冷柜里呢,这家伙就带着儿子来汪颖家讨巧了。这老两口目光清明,也没有糊涂样,怎么能糊糊涂涂就吃别人的算计呢。可不管警队怎么问,汪颖老夫妻都一口咬定,玉父是思念潘乔宇过度,才导致心脏病发作。
“您能说说当天的情况吗?"岑逆问道。
汪颖停了下,慈爱地看了眼玉方天,说:“唉,就是小方天太闹腾了,外甥女婿本来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又跳到他爸身上去,震一下,震到心脏胜…玉方天的确上蹿下跳,自己玩自己的,目光从来不和别人对视。好像合理,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这时,楼上传来喧腾的声音,又一个和玉方天差不多大的男孩跑下来,他的身形和表情比玉方天正常得多,破坏力也更大。他就是汪颖夫妻的侄孙子。
“姑婆,我要这个!"男孩举着一条白金项链,绕在自己的小手上,末端的Hellokitty白金头一摇一晃。
“这是从哪翻出来的!"汪颖惊了下,旁边的方金人也皱起眉头。男孩受了训,脸一瘪耍赖:“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汪颖的表情抽搐了下,摸摸男孩的头,从手腕撸下一只翡翠镯子,“闹闹乖,这个给你,项链不好,咱们不要它。”翡翠镯子成色极好,又绿又润,不懂行的也能看出来,和文物博览节目上的差不多了。
白金项链则不是新货,有些磨损了,款式是多年前的。汪颖宁舍镯子,也不给出那条白金项链。
等一下,HelloKitty白金项链是谁的?汪颖和方金人加起来一百三十岁,谁会戴Hellokitty。
莫非是潘乔宇落在这的?
侄孙闹闹还攥着白金项链,没接翡翠镯子,被坐了一沙发的岑逆等人吸引了注意力,大声问:“你们是谁?”
岑逆笑笑:“小朋友,我们是警察,来你姑婆家做客的。”“噢!你们是来抓乔乔阿姨的!“闹闹夸张地说。汪颖脸色骤变,方金人一把捂住闹闹的嘴,训斥道:“别乱讲话!快回楼上去!”
闹闹没受过这种待遇,挣扎着哭起来,他游鱼似的扭脱方金人的束缚,大叫道:“为什么不能说!乔乔阿姨是妖精!”坐在角落啃巧克力的玉方天乐了,傻傻拍手,重复:“是妖精是妖精…。方金人扬手要打闹闹,闹闹被岑逆护到身前,岑逆微笑问道:“闹闹,为什么说乔乔阿姨是妖精?”
汪颖想过来拉人:“小孩子讲瞎话不作数的。”她没能拉走,闹闹缩在岑逆和小贾旁边,“我也不知道…“虎山玉拿了张纸抹抹闹闹的脸,重新问:"那你怎么这样说?谁告诉你的?”闹闹想了想,丝毫不惧汪颖老夫妻恐怖的目光,回答问题:“那天姑婆和姑爷爷和玉姨夫吵架,姑婆说不让玉姨夫催警察叔叔,因为会查出来乔乔阿姨不是乔乔阿姨!玉姨夫听完就倒了!”
他笑起来,“我回去问爸爸,乔乔阿姨不是乔乔阿姨,还会是谁呀?爸爸说是妖精变的喽!”
汪颖夫妻说潘乔宇不是潘乔宇,这事不能让警察知道。汪颖夫妻的侄子对儿子说,现在的潘乔宇是妖精变的。汪颖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闹闹后背上,打出“咚"声,双手把小孩拉走,“又撒谎!再编故事,以后别来我家了!你走走走!”“我没编,我有证据!乔乔阿姨以前不叫这个名!"闹闹梗着脖子。他的小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撕扯间掉到地上,方金人慌忙去捡,照片却被另一只手按住。
轻飘飘地,在他眼皮下面抽走了,方金人全身一震。岑逆直起腰,看向照片,又抬眼看方金人和汪颖,似笑非笑。画面有三个人,零零年代高档餐厅的落地大花瓶口吐假梅花,与西餐桌布混搭。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汪颖两口子,中间搂着个女孩。旁边的直辖市警员说:"哎,看着像早期的芝华西餐厅,我们这的。”女孩十六七岁,穿单肩背心,马尾辫扎得很高,发尾用烫棒卷过,嘴唇涂了粉玻璃似的润唇膏,青春的脸蛋上写满明媚。脖颈天鹅般高昂着,被HelloKitty白金项链环绕。她与汪颖脸贴脸,手搭方金人的肩膀,面前有个很精致的翻糖蛋糕,座旁摆了只名牌包。张扬盛放的凌霄花,每一颗露珠都在阳光的追捧下饱饮黄金。像每个不曾匮乏的少年那样,不可一世,仿佛未来的主人。岑逆的目光一动,女孩的轮廓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