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一脸惊奇,“死人了?没听说呀,我就是回来擦擦灰。”岑逆问道:“503黄家人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吧。“穗姐说道:“走亲戚走了半个月,元旦放完假就回了呗。”黄家人探的亲在外地,他们是跨年半个月前离开的西江,算来是中分头小卷毛偷进小区的前一天。大早上的火车,比那天何永辉在废品站打架还早四个小时。
岑逆又问:“黄家人去探亲之后,你没回过这个小区?”穗姐笑了:“谁放假了还回单位啊。我直接回镇上看孩子去了,今天才回来。难得这么好的假期。”
出事的时间,保姆穗姐不在西江,她不会知道太多。发现穗姐的警员也说,503一切正常,除了落一层薄灰,没有人进来的痕迹。
岑逆正打算走,又突然转回来,问道:“元旦假期探亲就算了,提前两星期走却罕见。我记得,黄家的两个大人都有工作吧,孩子也在上学。什么亲戚这么重要?专门请假。”
穗姐被戳中心事似的,有些尴尬地绞动衣角,说:“是当时出了点事…”“什么事?”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经过,才吸吸鼻子,小声讪讪:“雇主家给了我一部新手机,是对我好呢,我却偷懒,爱刷小视频上瘾…岑逆想起来了,“所以带孩子下楼玩的时候,把孩子弄丢了?”“没丢没丢!“穗姐十分后悔,“可思特别懂事,知道不往远跑,那边一群小孩都在玩,我也就一低头的功夫……有个怪人把可思拐走了。”“拐到哪去了?”
“没到哪,就旁边楼下面的健身器材,和可思说说笑笑。但我想着他是要拐孩子,那人看着不正常……
岑逆拿出何永辉的照片,“是这个人吗?”穗姐一下子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就是他!就是他!”黄可思和何永辉玩过。
这事瞒不住,穗姐也老实,主动告诉了黄家人。后来何永辉在黄可思放学进小区时又找了她一次,把黄可思逗得很开心。黄可思说,何永辉是她的朋友,她还要找何永辉玩。于是黄家人害怕了,怕无业不良分子盯上孩子,干脆请假出去探亲。“你认识这两个人吗?一个矮个子小卷毛,另一个高一点,梳中分。都穿黑衣服。"岑逆问道。
穗姐摇头,不仅不认识,还没见过这两个人。她的表情不像撒谎。一号楼周围聚了一小群旁观者,这两天警队的出现已成固定节目,居民们波澜不惊。
刚传开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们的确害怕。但等到知道尸体不是居民是外来者,又一个个胆子大了起来。
304老太太就在其中挥斥方遒,她是所有人的首席情报官。不光发布主观推测,还对警队的几张熟脸如数家珍。
“那个警察姑娘,个特高的那个,一看就性格好,每回见了我都笑。”“当队长的那个太严肃了,俊是俊,找他当女婿怕是上桌不敢大声吃饭哦。”
“最年轻的那个女孩特别内向,碰见人像不认识,但你别小看她,人家法医呢。”
时值傍晚,正好碰上404的康东下楼扔垃圾,他裹在一件大棉袄里,戴着口罩和可视蒸汽眼贴,姿态恹恹的,只露出一颗光头。304老太太的议论立马换了方向,说:“哎,小康,你那直播间赚大钱啦?学明星戴口罩做什么,怕我们找你要签名…”一帮围观群众微微哄笑。
康东朝老太太摆摆手,打了个大喷嚏,他感冒了。把一袋子无糖可乐空瓶扔进垃圾桶后,又揣着手侧身回了楼里。
南钗推了虎山玉一下,虎山玉扬起笑容,走过去问老太太:“阿姨,您是不是觉得康东很奇怪啊?”
“他啊,他刚起床,每天晚上六点直播!"老太太当着众人面被警察请教,更加得意,对答如流,“这个小康,之前就爱戴眼贴,头一回看差点没给我吓出心脏病!哎哟现在的年轻男孩…”
回到警队,南钗主动说:“我想再看一遍何永辉的人生格子。”岑逆歪头看她,“你想找黄可思?”
何永辉的小屋被搬回了警队,他一直没回去过。现在那些格子重新归置在物证室,很快找到了黄家的那一格。
小孩子写过的算数本,淘汰的儿童手表,脏了半边的生日纸王冠。何永辉对黄家三个成年人的记录寥寥,更多歪扭的笔墨,都聚焦在黄可思身上。他觉得黄可思很可爱,对他很友好,和别人都不一样。最后一段非常引人注目。
“我要报答我的朋友,她想要一栋城堡,我答应了!”“我还要送我的朋友一件礼物。”
何永辉的笔记没标时间,想来是黄可思一家出门探亲之前。而何永辉想送的礼物,黄可思也必然没收到。南钗想到了那沓被压扁的废纸壳子。
下班回家路上,南钗从手机抬起头,对开车的岑逆说:“城堡和礼物是两个东西。城堡是那个纸壳,礼物是什么?”岑逆专心打方向盘,可怜一叹,他叹气的声音有点像大狗,“天才,术业有专攻,以后动脑的事你来?”
“礼物会不会是何永辉从废品站偷的赃物?”岑逆踩了下刹车。
车在红灯前停住,只剩南钗手机还在发出声音。南钗自顾自往下说:“如果我是何永辉,喜爱和憎恶都过度极端,我有什么可送给黄可思的呢?”
何永辉的小屋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