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补衣服还是做衣服?"裁缝问。岑逆的注意力在那小男孩身上,像是要穿透他的毛衣,去看下面的胳膊。这几天排查走访,大家全神经过敏,看见个男的就想撸袖子检查大臂。他听见话,反应过来自己神经过敏,“哦,我补衣服。”裁缝看了眼岑逆指的破口,说:“得放到机子上修。”她拉上帘,让岑逆进去脱衣服,见他没别的,又热心找了件衬衫样衣,岑逆从帘后伸手拿。
就在这时,那小男孩不好好写作业,拿起裁缝的手机玩起来,裁缝放下衬衫大喝:“别玩手机!”
岑逆一下没抓到衬衫,伸长手臂,半边身体在帘外一闪而过。小贾还在和虎山玉讨论案情,南钗看见帘外的影子,手攥了一下袖口。岑逆的臂膀很长,肌肉匀称而明显,皮紧绷着血肉,如同山脉缓势起伏,颇具解剖学美感。
可在右肩皮肤,有一处连结成片的疤痕,好像肉被撕开过,又随手贴回去长在一起,凹凸骇人。
如同名山上的一堆乱石。
她回想起来,岑逆是右利手,但他做用力动作时,却总是用左手。旁边的小贾等人无知无觉,也或许是早已知道,并不惊讶。岑逆披着衣服走出来,南钗收回目光。另一边缝纫机笃笃作响,男孩赢了与母亲的战争,此刻获得十分钟的手机使用权,正专心致志。南钗看过去,发现男孩下载了好友分享的文件包,轻车熟路,打开一部热血漫画。
毫无疑问是盗版。
现在小孩子玩网络比大人娴熟多了。
南钗先是好笑,但不免担忧,流传到未成年手机里的除了盗版漫画,可能还有不良信息。
所幸男孩用的手机界面没发现那种v`pn插件。裁缝手脚麻利,用大剪刀理平线头,岑逆又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那道缝线像条不显眼的蜈蚣,趴在他肩膀上。
岑逆正在打电话:“对,实体单元门禁卡,一点五乘二点五的长方形,有浅色楼房图案。”
消息很快传回来,门禁卡被认出,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住的小区,据说和纹身师的描述特别像。
和平家园。
南钗等人在社区人员的带领下,站在今天的第五扇门前。“这是最后一家了,我们这片就这几个男孩。“社区人员说。这家是一家三口,重组家庭,条件普通,女方带个上高中的儿子。门开了。
一张中年女人警惕的脸露出来,岑逆亮了下证,“您好,和您了解点情况。“他看见门口没拖鞋,一双荧光色运动男鞋在鞋架上,“您儿子应该在家吧,我们想找他了解点情况。”
女人放松下来,虎着脸,回头一喝:“孙宏瑞!你又惹什么事了?出来!”叫出来个瘦瘦的男高中生,手里还夹着一支没帽的中性水笔,犹疑地看过来。
他有一张青春平淡的脸,垂着表情,如同每个不活泼的高中生那样,掩饰住对大人的不耐烦。
南钗有种预感,这个人心里藏着事。
“警察同志你们问。"女人抱着胳膊,屋里传出网络麻将的音效,鼠标声噼里啪啦,能看见个胖男人的侧影。
岑逆和善一笑:"同学,我们想知道,你上个月是不是纹身了?”一张黑纹身的照片被拿出来。
孙宏瑞还没说话,女人认出纹身,先跳起来,“你们,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我家孩子可老实得很。”
岑逆解释道:“是这样,这个纹身牵扯到一系列刑事案件,我们需要调查保护有同款纹身的群众。你有或者见过这个吗?"他看向孙宏瑞。孙宏瑞嘴唇动了动,低着头没吭声。
女人愣了好几秒,响亮说道:“我们没见过!”她的声音引来屋里的胖男人,胖男人一见照片就说:“哟,这不是网上疯传的那个变态印记………
女人像一只蝉,发出“滋儿"的一啧声,止住男人话头。孙宏瑞仍低着头。“女士,请您理解一下。现在涉及一起连环案件,凶手还没抓到,带有黑纹身的群体随时可能发生危险。为了调查和保护…”虎山玉礼貌说道。“调查谁?都说了我们不可能沾这些东西!"女人被踩了一脚似的,愤怒道:“还有你们,你们这么过来,别人会怎么想我家?我家什么事都没有,没见过,不知道!”
南钗等人被请了出去。
小贾说:“什么态度啊这是。”
“都这样。“虎山玉一耸肩,“咱们访了五家,就两家让看一眼儿子的胳膊,上一家还要用扫把赶我们呢。这家算好的了。”更别提让纹身师指认了。
岑逆叉着腰,叹了口气,“也难怪这些家长,现在西江清道夫的消息传得风风雨雨,说有黑纹身的都是严一伦那样的性变态、强`奸犯。谁家还不要点名声了。”
“那就这么算了?"小贾不服。
几人注意到南钗半天没说话,只见她打开手机,里面有两通未接来电,和一串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她曾经的带教李医生。
南钗读着手机,脸色越来越冷静,最后抬起头。她亮出一张病房纱布人的照片。
“徐毅好像找到了。”
“就在医大附二院住院呢。”
医大附二院。
南钗与此地睽违已久,因从未熟悉,也就不感陌生。李医生穿着白服,等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