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忧愁地撑住下巴。“就没有什么人能为我所用么？”

唐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她天生对数据敏锐，在成为数学社社长后，常被人请去做实力分析。谁要参加演习，谁要挑战排名，谁在训练中遇到瓶颈，都会将过往数据送到数学社，请她拆解模型，挖掘优势和弱点。所以，她非常擅长找破绽。

再优秀的人，放进足够细密的数据里，也总能看出可供攻破的缝隙。就连沈霁白刚入校时也不例外。

那时沈霁白初次进入训练塔，成绩惊艳全院。可唐白复盘过他的几场对局后，仍指出了他过于强势的推进风格：一旦正面压制未能迅速建立，后方调度便容易出现短暂空档。

沈霁白看完分析，只回了两个字。

“受教。”

后来再上训练塔，他果然补上了那处缺口。唐白因此更加确信，没有人的战术是完美的。直到她拿到陶依的答卷。

从午后到半夜，唐白仍然枯坐在寝室的桌边，反复看着理论答卷上陶依在一些开放题上的答案。

最初，唐白只是习惯性地将陶依的答案录入模型。任何人的思维都有偏向。只要沿着路径推演下去，总能找到她在哪一种局面下会迟疑，又在哪一种变量里会失去掌控。可在唐白的持续推演下，陶依的方案始终能完美应对她的逼近。甚至在她以为能找到破绽的时候，稍作深思，才意识到陶依已经完成了更近一层的考虑。

唐白的指尖停在光屏前。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在此之前，她面对任何人的数据，都是沿着对方的长处寻找弱点。可陶依不同，她的每一处看似薄弱之处，背后都连着更深一层的布局，每一次似乎失误的选择，最终都在模型里扭转为胜局。直到最后，她竞找不到一处真正能被利用的破绽。唯有这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唐白久久沉默，将陶依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底。因此，当她第一次看到论坛那篇帖子时，立刻皱起眉。白鸦院里竞然有如此愚蠢之人，看不懂陶依的惊人天赋和绝对能力。唐白开始了自己的动作，她一边试图查出造谣者的身份，一边尽可能发言，不让中间派的学生被轻易带偏。

在论坛相关的帖子里，她开出几个小号，彼此配合，转移帖子的风向。至于线下，唐白直接向校方提出申请，要求加强对未经证实的流言管控。她还同步撰写一篇完整翔实的陶依实力分析文章，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公开发布。

这天，唐白为了查古资料前往图书馆。

她穿过小径，刚走过拐角，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我还是觉得陶依有问题。理论分再高，迟迟不进训练塔，不就是怕一测就露馅么？”

“而且不是有人说，她以前实战成绩很差一一”话还没说完，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谁说的？”

沈霁白站在台阶下，身形挺拔，光透过他额前的几缕白发，映照在眉眼，显得愈发冷淡肃穆。

“沈、沈学长。"其中一人勉强笑道，“我们也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就能拿未经证实的流言评价别人？”几人神色讪讪，互相看了眼，跟沈霁白致歉后匆匆离开。唐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霁白身上。

沈霁白似有所觉，转过头来。看见唐白，他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沈霁白。“唐白开口叫住他，“刚巧，我有事想跟你讨论，听听你的意见。“什么事？”

唐白走近几步，抬手打开光脑。

页面中央，正是论坛上最早带起节奏的那篇帖子，发帖者，是一个匿名账号【1111】。

“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

【匿名私信】：「你是谁？」

消息弹出来时，凌伊正窝在宿舍里，准备完成她的新作-一《陶依不行的八个理由：从理论高分到实战翻车的必然路径》。一篇框架完善的800字小作文。

结果正文才写了五行，匿名私信便跳了出来。凌伊看着那句"你是谁"，陷入沉默。

她还能是谁？

她当然是兢兢业业、日夜操劳、为了给自己制造质疑声不惜亲自披马甲上阵的小皇帝本人。

但她又不可能回答，不然这些天不都白干了？！尤其是她这几天的“造谣”效果本来就差得令人火大。她精心埋下的引线，一次又一次被人莫名其妙地掐灭，好不容易挑动几个人的情绪，转头那些人居然开始劝旁人不要轻信流言。玩家现在只想把这篇八百字分析文写完，再狠狠加一把火。凌伊不予理睬私信，准备继续写作，学院光脑又轻轻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匿名私信。

发信人：唐白。

她点开消息，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论坛账号页面截图。页面中央，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账号名，被唐白用红框圈了出来。【1111】

凌伊眼皮一跳。

紧接着，下面展开了一篇长消息。

篇幅之长，结构之完整，逻辑之严谨，和她正准备发表的八百字小作文不相上下。

唐白先表达了对陶依在理论答卷中水平的敬佩。随后，她提到近日学院内持续出现针对陶依的流言，以及自己做出的努力。但是她发现诋毁始终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