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离婚啊。"奶奶不同意,“上次甜甜离婚,你忘记邻里间是怎么议论咋们的吗,离了婚了,就再也嫁不出去了。”刘念花也说:“绝对不能离婚,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跟沈清叙借,反正当年,是他对不起甜甜,对不起我们家,我们跟他借,他大概会同意的。”“不行!”唐锋坚决反对,“甜甜和他都离婚六年了,不能再让他们有任何牵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唐悠哭着扑到爷爷身边,软磨硬泡:“爷爷,爸,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出面跟沈少爷开口,他一定会借的。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求求你了,爷爷。”

唐爷爷叹口气:“看来只能由我这张老脸出面,让清叙那孩子帮帮忙了。”“爸!“唐锋还是不同意。

唐爷爷态度坚决:“你不用多说,这事就那么定了。”火火冰

唐甜从父母家出来,骑着车往县城的住处赶。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仰了仰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大学毕业四年,她很少哭。

有时候工作太忙太累,回到家倒头就睡,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六年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忘了那段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婚姻。

可直到今天,妈妈那一句轻飘飘的命好,让她瞬间意识到。她没有忘。

有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唐甜抬头望向天边。

晚霞漫天,夕阳绚烂。

六年前,她失去女儿的那个下午,天色也是这样美。米冰火火

四十多分钟后,唐甜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手里还拎着蔡大哥塞给她的两大袋新鲜青菜。

打开门,换上柔软的家居拖鞋,她怕黑,习惯性地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这是套一室两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是她毕业之后租下的,住了四年多。

她把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浅色系的布艺沙发和地毯,小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阳台里种了一些绿植,绿油油的,小家布置得很温馨。

唐甜把菜放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煮碗面当晚饭。此时,门铃响了。叮铃叮铃。

她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

她淡淡一笑:“柳老师。”

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柳书言。

唐甜曾经的大学老师。

柳老师自从那件事之后,辞去了京大的工作,去年来到云城的一座小学支教。

和唐甜成为了邻居。

他就住唐甜楼上。

柳老师笑了笑说:“我同事去钓了鱼,给了我两条,我想着,你肯定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

唐甜看着他手里新鲜的鱼,没有拒绝:“好。”火

此时,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北京。

沈清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公司回到家。他推门进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一点生气都没有。

两只猫,一只蜷在茶几下,一只卧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没有打架。陈妈在厨房里擦拭灶台桌面,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先生回来啦。”沈清叙回到家没见到孩子,有些纳闷:“阳阳呢?”“小少爷下午从幼儿园回来就不舒服,幼儿园老师说是早上衣服穿的有点少,冻着了,我给他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于是给他额头贴了散热贴,现在他正在楼上房间睡觉呢。”

“难怪家里这么安静。”沈清叙轻声道,“我上去看看他。”“好。”

沈清叙走上楼梯,来到孩子的卧室,打开房间。里头很安静。

旭阳小朋友正在卧室中间的小床上睡觉。

沈清叙放轻脚步,走进去,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手探向儿子的额头。体温是有点烫。

小脸红扑扑的,在睡梦中还皱着小眉头。

即使是在睡梦中,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布艺小熊。这只布艺小熊是唐甜亲手织的,送给小旭阳一周岁的生日礼物。陪伴了小旭阳五年多的时间。

沈清叙看了眼小熊,又抬眸环视了下这间卧室。这间卧室,是当年唐甜离开前亲手布置的。这六年,别墅里的家具、小旭阳的房间、甚至唐甜曾经的房间,她的衣柜以及他的衣柜,他一点都没动,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唯一变了的,是阳台的花草。

唐甜当年种下的向日葵与玫瑰早已枯萎,他特意查了信用卡的流水,找到她当年淘宝下单的店铺,重新买了种子,一株一株,亲手种了回去。这六年他和唐甜的交集很少。

五年前,小旭阳生日宴办得很隆重,因为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唐甜不想错过,来北京陪孩子过了生日。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北京。

他有时候出差去深圳香港,会把小旭阳放在唐甜那待几天。每次去,唐甜都不愿意见他。

只愿意见孩子。

偶尔有几次,交接孩子的时候,见着了。

他想和她说几句话,她态度也是很冷漠,牵了孩子就往屋里头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是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