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那些先行的“看见者”们，在她心里。

那条路，还在继续。

小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曦转身。

小七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

她把那东西举到金曦面前。

那是一幅画。

画的是她们所有人——星语，金曦，小七，还有船上的每一个船员。每一个人都被画得有些歪歪扭扭，但那种认真，那种想要把每个人都画进去的努力，让金曦的心，轻轻地——化了。

小七期待地问。

金曦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像。

看着那些虽然画得不好，却充满了爱的线条。

她轻轻说。

小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星辰都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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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那颗蓝色的行星，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金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那片大陆，那条山脉，那个湖泊，那个小小的村落——都在。

和离开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知道那里有什么。

有小舟。

有小舟的阿母和阿父。

有那些她认识的人们。

登陆艇降落在湖边的那片草地上。

和每一次一样。

金曦踏上那片土地的那一刻，被熟悉的空气包围了。

青草香，湖水湿润的气息，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让那气息，把自己带回。

带回那些和小舟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傍晚。

带回那些和小舟阿母一起吃的每一顿饭。

带回那些和小舟阿父一起学的每一件事。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金曦睁开眼睛。

一个少年，正在向这边跑来。

比上次离开时，又高了一点。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亮亮的，圆圆的，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他跑到她面前，猛地停住。

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金曦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动作，和每一次一样。

她轻轻说。

小舟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比任何一次都紧。

仿佛要把这两年多的思念，全部融进这个拥抱里。

金曦抱着他。

感受着那个小小的、却已经不再那么小的身体。

感受着那份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爱。

小舟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来。

金曦轻轻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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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金曦又坐在老树下，给小舟讲故事。

讲那颗巨大恒星旁边的太空城市。

讲那些由光组成的、流动的存在。

讲长河，讲那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光。

讲那些先行的“看见者”们留下的记忆。

讲她心里那座越来越大的图书馆。

小舟坐在她身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听得入了迷。

和每一次一样。

他不停地问。

金曦就不停地讲。

讲累了，小舟的阿母送来吃的——还是那种热乎乎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食物。

讲渴了，小舟去打来湖水——还是那片湖，还是那个味道。

讲到夜深了，小舟点起篝火——他已经很会生火了，比两年前熟练多了。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和每一次一样。

小舟突然开口。

金曦看着他。

小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已经不再那么小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长大了之后，才会有的认真。

金曦愣住了。

和她一起走？

离开这里？

离开家？

她轻轻问。

小舟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有坚定，有期待，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向往。

金曦沉默了。

她看着小舟。

看着这个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看着这个从懵懂孩童长成少年的存在，看着这个——终于想要走出这片天地的——生命。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从起源之地出发的那一刻。

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存在时的震撼。

想起了那些她走过的路，“看见”过的光，铭记过的故事。

那些，都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而现在，小舟也想要了。

小舟低下头。

小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