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结果去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出不来了,倒不是被他们拦住什么的,而是他们的衣服确实不错。我就试了几件,但一试就不想脱下来。那天我试了纵目t恤、百眼衬衫、金绿渐变裙每一件都想买,最后买了三件。”
她从身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包装盒,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衣服。
这是是一件纵目t恤。
她站起来,走到吴惠喜面前,把衣服递过去。
“吴总,您摸一下。”
吴惠喜接过衣服,手指在面料上摸了摸,瞬间感觉到一阵完全不同的触感。
几乎在一瞬间,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因为他也察觉到二者的不同。
雪泥的面料和佐丹奴完全不一样,佐丹奴用的是普通纯棉,雪泥不是。
那是一种柔软舒适,弹性十足,还能保持相当透气性的面料,关键是这种面料手感极好。
除了面料之外,这件衣服的工艺也让他印象深刻,尤其在包边位置。
包边用的是古法印染的青铜色,颜色深沉古朴,不是印上去的,是染进纤维里的,摸上去能感觉到一种独特的纹理。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胸前的纵目刺绣上。
佐丹奴的纵目都是印上去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是雪泥确实绣上去的。
三种颜色的丝线——深棕、浅棕、金色——层层叠叠地绣在一起,每一针都细密均匀,间距一致。
在灯光的照耀下,纵目的眼睛像是在发光,又像是在盯着他看。
这些衣服在品质上和佐丹奴直接拉开差距,近乎于肉眼可见。
“这”吴惠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把衣服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刺绣的背面针脚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这才是真正的好工艺,不是那种表面光鲜背面一团糟的劣质品。
到了这时,吴惠喜总算反应过来:“是面料!还有工艺!”
女秘书点了点头:“是的,吴总。雪泥的面料很特别,我后来查了一下,是他们自己研发的,用的是古法印染工艺,染料是从天然矿物中提取的,不是化学染料。一件衣服要经过十几道印染工序,历时好几天才能完成。”
女秘书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吴惠喜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生产总监。
“老王,”他把衣服扔过去,动作有些粗暴,“你摸摸看,我们如果要做这样的,行不行?”
闻言生产总监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像是接住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刺绣,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尴尬。
他顿了顿,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稍微组织语言后又沉默了,看得吴惠喜十分着急。
“说话啊!”吴惠喜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行还是不行?”
生产总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看上去有些为难,但还是鼓足勇气。
“吴总行倒是行。”
吴惠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听到这两个字,吴惠喜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沉寂了。
“但是成本,会高好几倍,”生产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您也看出来,雪泥的面料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古法印染的工艺也是他们独有的。我们如果要做同样的东西,需要重新采购原料、重新调试设备、重新培训工人而且他们的刺绣是自己开发的,我们的绣花机做不出那种效果,如果我们不用他们的,用手工绣的话,那成本更高。”
“所以,如果我们要做跟雪泥同等品质的衣服,成本至少要翻三倍。到时候我们的售价可能比雪泥还贵”
这话说完,整个会议室更安静了,吴惠喜沉默片刻,忽然拿起烟灰缸砸过来。
“你妈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废物。”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老子养你们是来找借口的么?”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炸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市场总监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要你们有什么用?啊?一个个的,平时吹牛的时候比谁都厉害,一到真格的就怂了?面料做不出来?工艺做不出来?那我要你们干什么?吃干饭的吗?!”
他指着生产总监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脸上。
“滚!给我滚出去!”
生产总监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剩下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吴惠喜站在原地,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