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成都。
雪泥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
灯光通明,会议桌和沙发上都坐满了人,人人都面色严肃。
许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胸,露出一截手臂,时而沉思,时而叹息。
“许总,各位,情况就是这样。”
说话的是徐峰,他手里拿着一张表,正在汇报营销中心这几天走访市场的大致情况。
他看着眼前的许多,目光却在眼前的同事们身上跑了一遍,最后才继续解释说:
“这几天我们专门找人去跟踪,走访了很多城市——bj、上海、广州、深圳、杭州、南京、武汉、重庆、成都基本上全国主要的商业城市都覆盖了。我们去了每个城市的步行街、商场、百货大楼,一共走访了超过三百家门店。”
说完他点了一下激光笔,在办公室的地图上晃了一圈,这用意再明显不过。
“这些门店分布在三十七个城市,涉及品牌超过二十个。有雅戈、佐丹奴、艾格、秋水伊人、班尼路、以纯、美特斯邦威你们能想到的,基本上都上了。还有一些是批发市场里的散摊,连牌子都没有,挂个‘外贸尾单’的牌子就开卖。”
徐峰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目前对我们来说,最被动的是——这些商家手里的轮回系列全都上市了。价格从十八块到一百八十块不等,什么档次都有。最便宜的我在广州十三行看到的,纵目t恤,十八块钱一件,印花的,面料薄得能透光,摸上去像塑料纸。最贵的,上海南京路上有一家店,金绿渐变的长裙,卖一百八十八,做工稍微好一点,但跟我们的比差得远。”
他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些竟然还接到了外贸单。”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么?!”柳颜第一个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外贸单?卖给谁?”
徐峰苦笑了一下:“东南亚,中东,据说还有发到东欧的。具体渠道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专门在做这个生意。他们从这些仿款厂里拿货,然后通过外贸渠道往外发。轮回系列在巴黎高定秀上出了名,国外也有认知度,这些仿款价格低得离谱,在外贸市场上很有竞争力。
“也就是说,”程琳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这帮人不光在国内抄,还抄到国外去了?可是这些订单原本应该是我们的啊,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徐峰没有接话,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讲台边上,无语极了。
其他人闻言也同样是长吁短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友商的操作骚出天际,这让雪泥众人有些跟不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许多没说话,但众人都能感觉到老板心事挺重,好不容易做好的事,却被人摘了果子。
但如果真要去做些什么的话,众人都知道这难度极高。
在服装领域,知识产权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换谁来都说不清。
你申请了外观专利,别人改两个细节就能绕过去,根本没办法。
你说他抄袭,他说我是借鉴。你拿出你的设计图,他拿出他的设计图,大同小异,但就是不一样。
法院要认定抄袭,需要做大量的比对工作,耗时耗力。
等官司打完了,人家钱已经赚够了,市场已经被搅乱了,损失已经造成了。
更何况,雪泥这边稍微晚了一步。
轮回系列在巴黎高定秀上亮相是二月份的事,但成衣上市需要时间——面料采购、打版、样衣、修改、批量生产、质检、物流、铺货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快不了。
可抄袭者不需要这些。
他们看到秀场照片就能开工,三天出样衣,一周批量生产,十天铺货到全国。
管你什么面料、什么工艺、什么版型,差不多的样子就行了,消费者又不懂。
结果就是——雪泥的成衣还没上市,仿款已经卖了几千万。
虽然这个过程中雪泥也举报了,也准备打官司,但这种事更多只是表面,只是个姿态而已。
其中更重要的东西——销售额、市场份额、品牌形象——却是被友商们硬生生给偷走了。
果然,徐峰这么一说完,办公室里其他人当场就忍不住了。
“什么嘛!”柳颜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太不要脸了!还要不要脸啊!抄我们的东西,还卖得比我们便宜,还说是自己设计的?他们怎么好意思的?”
“徐峰,今天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相信我们的对手可以这么不要脸,”熊黛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无奈,“不仅是一家抄,所有人都来抄。雅戈抄,佐丹奴抄,艾格抄,连班尼路都来凑热闹。他们是商量好的吗?”
“呵呵,就是人性,”王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疲惫,“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没有任何人阻拦得了。你出了一款好东西,别人眼红,就想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