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该支持的支持。
就这么一圈下来,会议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
简单休息后,许多先喝了水,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了变化。
倒不是严肃,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他顿了顿对众人道:
“说完了这些,那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我们的对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还有些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凝重的沉默。
许多转过头,看向徐峰:“来得时候我就听到不少流言,老徐,你说说,怎么回事?”
闻言徐峰站起来。
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向下撇着。他
“许总,最近我们的轮回系列不是在巴黎大出风头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本来我们想的是,尽快拆解走秀款,然后向市场推出,但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随即抽出一叠纸,把那叠纸推到许多面前。
“这几天,已经有公司陆陆续续推出我们的轮回系列了。虽然不是走秀原版,但用了很多元素——纵目、百眼、青铜纹样、金绿渐变有的直接照抄,有的稍微改一改,有的甚至就是原样复制。”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有些厂家,甚至卖得不错。很多客户都打电话来问,我们这几天门店最多的事就是为客户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吉雅坐在那里,听翻译把徐峰的话翻成法语。
她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愤怒。
“这太过分了!这是侵权!这是抄袭!这在巴黎,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一定要告他们!发律师函!起诉!让他们赔偿!”
会议室里的人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想不到淑女发起火来威力照样不可小觑。
几个部门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多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等吉雅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没用的,吉雅。”
吉雅愣住了:“为什么?”
许多看着她,无奈一笑,随即解释道:
“因为这里是中国,不是巴黎,不是纽约,不是东京,这里是2000年的中国。”
“抄袭的人太多了,不只是我们,所有的品牌,所有的设计师,都面临同样的问题。你设计出一件好东西,明天就有人抄。你打官司,官司打完了,人家已经赚够了。就算你赢了,人家换个牌子继续抄。”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现实感。
“因为大家都太急功近利了,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设计,没有人愿意花心思去创新,抄是最快的,抄是最省事的,抄是最赚钱的。”
“我一直以自己中国人的身份为荣,但是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在经营企业方面,我的同胞们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听到许多这么说,吉雅也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她在巴黎生活了二十四年,从小接受的观念是——设计是神圣的,抄袭是可耻的。
但在这里,在这个2000年的春天,她忽然发现,自己信奉的那套规则,好像不适用了。
以往自己奉为真理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许多没纠结提多,转身问徐峰说:“哪些商家抄我们最多?”
徐峰翻开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许总,不是别人,最多的就是雅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雅戈这个名字,在雪泥没有人不知道,正是张林的公司。
张林,雪泥的前营销总监,许多创业初期的功臣元老。
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事,这家伙离开了雪泥,加入了周永成等几人创办的雅戈。
那一次他不但带走了雪泥的营销团队,也带走不少客户资源,还带走雪泥很多经验。
尤其是最近一年来,雅戈一直在跟雪泥打价格战,模仿雪泥的产品,抢占雪泥的市场。
起初许多不在乎,不在意,甚至懒得理会,但是现在他自己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越来越过分。
听到这里,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此时的留言都忍不住了。
“许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难道就让他们这么抄下去?”
果然,柳颜这么一说,其他管理层也纷纷坐不住了,当即就要出来讨伐。
“看来这家伙是一点不念许总的好啊,去了雅戈那边就天天给我们使绊子玩阴的,现在连我们最新的走秀款都抄袭,太过分了!”
“是啊,抄袭我们以往的款式我们就不说什么了,连高定款都抄,这真的也太不要脸了!”
“本来这些市场份额都应该是我们的才对,正是因为这些家伙的抄袭,损害了我们公司的利益,我们应该去告他才是。”
“哎,我很早就知道这家伙心眼很小,报复心很强,没想到动作还这么快,我们这边还在设计,他都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