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办公楼，夜色渐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食堂的灯光还亮着，隐隐约约传来工人们的笑声。

许多刚从法国回来，虽然在飞机上已经睡了14个小时，但很快疲惫感又来了。

本来约了柳颜试新款式，这下也不得不取消，自己打了个车，赶紧回家睡觉了。

许多目前还是住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也习惯了父母的味道，索性懒得搬走了。

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其中的酸楚，未曾经历的人是很难明白的，这种遗憾是无可弥补的。

回到家，他简单冲了个澡，随便找了本杂志翻了翻，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雪泥总部的灯亮了。

凌晨三点半，食堂的灯最先亮起来。

那是一盏日光灯，白晃晃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漆黑的厂区里像一颗星星。

这些年以来，这几乎都是惯例了，食堂基本就是这会开始忙活，一直到早上酒店为止，这算是早班。

这会儿张阿姨和王师傅已经到岗了。

张阿姨五十来岁，已经在雪泥干了一年多，专门负责做面点。

王师傅比她大几岁，管理着一部分后厨，算是食堂的半个指挥。

这会两人已经穿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只见王师傅从屋子里端出两只大木桶，里面装好了昨晚上泡好的豆子，一粒粒十分饱满，黄澄澄的。

之后他一点点把豆子从水里捞出来，沥干水分，再一勺一勺地倒进豆浆机里。

很快机器轰鸣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跟像下雨一样。

伴随着这些轰隆声响起，这些泡水的豆子在机器里被碾碎、研磨、过滤，白色的浆液从出口流出来，热气腾腾的，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

张阿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王师傅，这豆子真香啊。”

“那可是，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黄豆呢！”

王师傅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豆浆机的出口，等到豆浆全部都流出来后，这才关掉机器，将豆浆原液全部倒进一口大锅里。

之后加水，点火，猛烈的蓝色火焰灼烧着锅底，豆浆也在锅里开始翻滚。

放眼看去，白色的泡沫开始浮上来，王师傅见状也没歇着，连忙用勺子将泡沫舀起来。

之后王师傅又从柜子里搬出一大口袋白糖，仔细一看，足足有三四十斤。

他伸出手，用刀一划，然后猛地撕开袋口，哗啦啦地倒进锅里。

那一口袋白糖，少说也有几十斤。

张阿姨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糖倒进锅里，心疼得直皱眉：“王师傅，其实我们也不要用真的白糖，用糖精也可以啊，味道是一样的啊。你这样一下子用一口袋糖，一个月不知道得用多少。”

闻言，王师傅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脸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张阿姨，神色也严肃起来。

“那怎么行。”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许总说了不准搞这些有的没的。该怎么用怎么用就是了，反正有人买单。”

他把勺子往锅边一磕，声音大了一些：“而且我告诉你，这种话可别再说了啊，这里是雪泥，不是外面的服装厂，我丢不起那人。”

张阿姨被他说得脸一红，低下头也不敢啃声了。

见对方不说话，王师傅一边搅拌着锅里的豆浆，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一点。

“张妹子我跟你说，咱们在外面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老板？食堂的饭菜，员工只出五毛钱，剩下的全是公司贴。这要是换了别人，早用糖精了，或者连糖精都不会多用。但是在这里公司不让，许总说了，不管花多少钱他都报账，不准弄虚作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老板都这样，咱们也得对得起良心。”

张阿姨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知道了王师傅，我不会这样说了。”

随即她转过身开始揉面，面粉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中间挖个坑，倒进水，双手插进去，一下一下地揉。

几分钟下来，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像一块白色的玉石。

到了凌晨五点左右，这会食堂彻底准备好了。

大锅里豆浆翻滚着，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就飘散开来。

蒸笼里都是包子和馒头、花卷一排排地码着，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一旁的油锅里，油条在滚油里翻腾，从白色变成金黄色，滋滋作响。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大锅稀饭，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

各种早点摆满了长长的取餐台，一应俱全。

豆浆、稀饭、包子、馒头、花卷、油条、茶叶蛋、小咸菜

别的不说，光是咸菜就有四五种——榨菜丝、萝卜干、雪里蕻、酱黄瓜，都是食堂自己腌的。

六点整，工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生产车间最早上班，有些主管和小组长还要检查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