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买手,在巴黎一晚上能找出几千个。
不过尽管如此,许多也没有半点想放弃地意思,他看着皮埃尔,若有所思。
皮埃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又说:
“许,你是不知道,高级定制这个圈子有多难进。别说你们中国,整个亚洲,也只有个叫森英惠的女人钻了空子,发布了蝴蝶系列,之后再也没有了。我敢说如果再过三五年,这个日本女人绝对进不来这个圈子,因为在这之后,再也没人能进来了。倒不是因为你们不够优秀或者有才华,而单纯因为你们是亚洲人。在那帮老头子看来,亚洲人是不配谈审美的,你懂吗?”
为了说服许多,皮埃尔煞费苦心,还举了一堆日本人例子。
“你们的山本耀司、三宅一生、川久保玲,他们一开始也想走高定路线。但是努力了几年,发现此路不通,后来也不得不妥协,直接发布成衣。这些都算是成名的设计师,个个都有自己的品牌,但是结果怎么样,所有人都看到了。”
最后,他看着许多,一字一句地说:
“许,这就是现实。”
许多听完,倒是没计较皮埃尔的抱怨,而是立即划清界限。
“皮埃尔,你记住——”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坚定:
“我跟那几个家伙不是一伙的,更不是一个物种,不要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我是中国人。”
“好吧好吧,”皮埃尔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中国人从来不服输,也不会弯腰。”
许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巴黎天空。
街对面的老公寓里,那个收被子的老太太已经不见了。阳台上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晾衣绳,在细雨中微微晃动。
他转过身,看着皮埃尔:“那皮埃尔,老实说,那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皮埃尔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真不理解许多的“雄心壮志”,这种近乎于野蛮的激情让人害怕,它似乎具有冲破一切的力量。
而这种激情,日本人身上没有,韩国人身上没有,其他人身上也没有,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不服。
因为不服,所以要干。
见皮埃尔犹犹豫豫的,许多就知道这家伙没说完,于是坐下来继续耐心劝:
“皮埃尔,你是我的生意伙伴,你知道的,如果我成功了,你也会跟着发大财,你还想不想娶超模,去地中海买游艇了。如果我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如果我能发布高定,如果我的名字能出现在巴黎时装周的官方日程上,你觉得,你的lette会怎么样?”
皮埃尔的眼睛动了动,连呼吸都比平时稍微沉重了一些,许多知道他心动了。
“到时候,你不再只是一个小小的买手店合伙人,你是那个‘把东方美学带入巴黎’的人,你是那个‘让伯爵夫人们疯狂’的人,到时候你跟我合作,让全巴黎的太太们都换上我设计的丁字裤,而滚烫的钞票就会进入你的口袋,时尚圈也会自动为你让出位置,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美妙?”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嘴角差点就压不住,许多看到这一幕也没说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皮埃尔忽然站起来,又开始来回踱步。
这一次,他走得更快,嘴里念念有词:“办法办法让我想想”
他忽然停下,转身看着许多:
“许,你让我想想,晚些时候我答复你。”
许多答应下来,然后跟皮埃尔告别,带着熊黛林和随行人员去酒店。
这会的巴黎还不像后来,不至于满大街尿骚味和叶子味,这座城市还是能对得起自己浪漫之都的美名的。
不过对于许多来说,浪漫和情色都一个意思,本质并无不同。
皮埃尔送他们下楼,送到门口,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许,等我消息。”皮埃尔说。
许多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熊黛林他们钻进提前安排的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巴黎灰蒙蒙的雨雾中。
巴黎的夜,来得很快。
许多一行入住的酒店在第八区,离香榭丽舍大街不远。是一家老牌五星级,米黄色的外墙,墨绿色的遮阳棚,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
住下来后,许多洗了个澡,换了设衣服,大概七点半又在楼下一起吃饭。
许多自然和熊黛林一起吃,其余几人自己去吃餐厅自助。
熊黛林入乡随俗,回去就换了今天第二套衣服,是一件黑色的长裙,简约的剪裁,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头发披散下来,拢到一侧的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餐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都不太敢相信亚洲也有这么美的女人。
论五官熊黛林不算漂亮,她的美在于整体,属于那种高大强壮融合了端庄秀美的类型,这种类型在巴黎很少见。
许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
熊黛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