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三楼，恒越建筑公司的办公室。

总经理丁克今年四十五岁，干建筑这行已经二十多年了。

从最基层的施工员做起，到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中间经历过太多。

接过工程，也烂过尾；赚过钱，也赔过本；被人欠过款，也欠过别人的。

总之，作为一名资深的土木老哥，丁克的资历是很老的。

最近他心情不错，因为恒越接到了雪泥的单子，没错，就是修建雪泥总部。

这可是个超级大单，干好了可以直接原地退休那种，但问题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垫资的问题。

如果只是个小工程什么的，他二话不说就垫了，无非就是几栋楼的事，这么大公司垫得起。

可是如果换了雪泥新总部，丁克稍微算了下，发现根本不可能。

垫不动，根本垫不动。

按照1999年砖头三毛一块，20块一袋水泥，小工15块一天，大工30块一天来算的话，项目前期垫资可能会超过一个亿。

说起来他就很想笑，自己要有一个亿，早就去太平洋买岛准备退休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苦哈哈的干工作？

“丁总，”副总老刘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好看，“银行那边也没戏，他们说我们负债率太高，不能再贷款了。”

丁克叹了口气：“民间借贷呢？”

“问了几家，利息太高了。月息三分，还要抵押。”

“三分”丁克苦笑，“那还不如不做。”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丁克接起来：“喂？”

“丁总吗？我是香港建筑院的韩梦雪。”

“韩工！”丁克立刻坐直身体，“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雪泥二期工程，您公司中标了。恭喜。”

丁克的心跳快了一拍：“谢谢韩工！谢谢！那合同什么时候签？垫资比例怎么定？我们这边”

“不用垫资。”韩梦雪打断他。

丁克愣住了：“什么？”

“雪泥的许总说了，所有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现款现结。不需要施工方垫一分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丁克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韩工，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合同我已经发传真过去了，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签。”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丁克激动得手都在抖，“我这就看！这就看！”

挂了电话，丁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刘看着他：“丁总，怎么了？是不是”

丁克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用垫资！老刘！这回不用垫资！”

“什么？”老刘也愣住了。

“雪泥那边许总说了，所有工程款现款现结！不用我们垫一分钱！”

老刘瞪大了眼睛，几秒后，也激动地跳起来：“真的？我的天！这可是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笑又叫，像两个孩子。

其他员工见自家老板像个癞蛤蟆一样跳来跳去，一个个都忍不住好奇。

“老板咋了，吃错药了？”

“是啊！他那么严肃的人。”

“看他这手舞足蹈的样子，看来是大好事。”

“听说了，是这回雪泥不让我们垫资，而且款项都是现结，进度到了就付款。”

“天呐！想不到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可思议！还真有这种事啊！”

好一会儿，丁克才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叫来了所有员工，对着所有人道：“听着！雪泥这个项目，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材料要用最好的，工艺要做到最细，质量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要能抗八级地震！”

闻言，老刘笑了：“丁总，哪有抗八级地震的房子嘛，咱们国家规范最高才要求七度设防。”

“我不管！”丁克一挥手，才不管那么多：

“别人做不做得到我不管，但我丁克要做得到！许总这么仗义，我们不能辜负他！

去，把王工、李工、张工都叫来，我们要通宵开会！”

众人：“”

雪泥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下午两点。

许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正在养神，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处还贴着膏药——连续签了几百份文件，手腕劳损了。

桌上摆着午饭，是食堂送来的饺子，但一个都没动。

李燕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桌边，轻声说：“许总，你怎么不吃饭？”

许多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苦笑：“手抬不起来。”

李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喂你吧。”

“行”许多可不客气，私人秘书本来就是这么用的。

说完李燕放下手里的文件，已经把桌子上的饺子端起来，夹起一起送过来。

“烫吗？”

“还行。”

“那你慢点吃，我给你倒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