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他身后。
气氛很沉闷,茶馆伙计上来泡茶,动作小心翼翼,但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两人就这么看着,互相对视,谁也不看谁。
茶泡好了,周永成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许多。
这画面倒是滑稽,周永成快五十岁的人,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盯着,虽然他自恃江湖经验丰富,但也觉得挺不爽。
这要是在雅戈迩,有哪个年轻人敢这么看他,大概当场就得开除。
“许老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生意做得太大了,大得让人睡不着觉。”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这不是说话,这是讽刺,一般是大人物对小弟们才这么说。
面对这种讽刺,夹枪带棒的,如果是小弟们,那几乎没什么办法,只能谦虚或者当场认错,这是标准答案。
但许多可不吃这套,他看都没看对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老板如果睡不好,可以吃安眠药,或者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如果吃药都不管用,那可能是比较重的慢性病,比如糖尿病、肾衰竭或者癌症什么的”
“你!”周永成身边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
周永成抬手制止,脸色阴沉下来:“小子,我在江宁做生意的时候,你爸还在开三轮车!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王叔在后面握紧拳头,几个老工人也面露怒色。
许多却笑了笑:“周老板,你自己都没想过要好好说话,怎么又怪别人语气不好,这叫虚伪。”
“行!”周永成气得脸色发红,但强行压住怒火:“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你们雪泥搞这些!!已经影响了我们的生意,你知不知道?”
“影响你们生意?”许多放下茶杯,一脸困惑,“周老板,我做的是女装、运动装和内衣。你做的是男装。我们产品线完全不重叠,怎么会影响你生意?”
他环视包厢里其他人:“在座的各位,有谁做女装的?有谁做运动装的?如果没有,那我抢了谁的生意?”
许多说完,但没人回答。
“至于说我给工人发红包、放假”许多笑了笑,目光直射众人:
“这是我企业内部的事。我给得起,工人愿意干,周老板要是不爽,你也可以给啊。你们雅戈迩一年赚那么多,不会连两千红包都发不起吧?”
这话戳中了周永成的要命短处,他不是发不起,而是压根不想发。
在他眼里,工人就是干活的,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要红包?
做梦!
“许老板,”罗卿亮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在江宁混饭吃的,和气生财嘛。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也不会做男装?”
“暂时没计划。”许多看都不看,直接说道:“但未来做不做,要看市场需要。如果消费者需要雪泥做男装,我为什么不做?”
“那就是要做了!”周永成猛地一拍桌子,“我告诉你许多,男装你不准做!你要是敢伸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周永成带来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眼神不善。
王叔和几个老工人也上前一步,挡在许多面前。
许多却依然坐着,慢悠悠喝了口茶,仿佛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周老板,”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么样!”周永成豁出去了,“我周永成在江宁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哪个不给我面子?你一个毛头小子,才做几年生意,就想翻天?”
许多也不在意,但是脸上的善意渐渐消失,语气也随之冰冷下来。
“周老板,我敬你是前辈,叫你一声老板。”
他走到周永成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这一刻,周永成惊讶地发现,自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不管用,随即许多继续道:
“但你要明白,现在是1999年,不是1989年,你这一套真的还管用?”
“管不管用你很快就知道。”
话不投机,两人说完就走,但梁子却是结下了。
回到车上,王叔一直沉默。
车子驶进厂区,许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王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王叔叹了口气:“小许啊,这个周永成不是善茬,他真是黑白两道都有人。九十年代初,江宁服装市场打架斗殴是常事,他就是靠狠起家的。”
“我知道。”许多平静地说。
“那你还这么硬气?”说到这里王叔也急了,“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他要划分势力范围,咱们就划呗。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做男装”
王叔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知道那会的风气,总的来说就是凶残,还出过人命。
尤其是周永成这种凭着狠劲杀出来的人,身上更有一种杀伐果断的戾气。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能亲自来,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