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系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丹清这才站起来,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夹着的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却浑然不觉。
窗外绿树成荫,几个男生女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不远处是阳光斑驳的林荫道。
这是他最熟悉的景象,知识的殿堂,高高在上的象牙塔,受人尊敬的教授生活。
可是现在,陈丹青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刺眼。
“我陈丹清”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插过队,留过洋,在纽约地铁站卖过画,在巴黎画廊办过展”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把烟蒂按进已经满溢的烟灰缸。
委屈,忽然就很委屈!
这个词他三十多年没想过了。
当年在东北插队时,他零下三十度刨冻土,那时候他没觉得委屈;
当年在纽约地铁站,被警察驱赶、被路人白眼,那时候他也没觉得委屈;
回国后,有人骂他“洋奴”,说他“忘本”,他还是一笑而过,不怎么在意。
可是今天,他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委屈。
而且这种委屈,是被一个24岁的“小裁缝”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你只有一张嘴。
陈丹青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话比这句更毒的了。
许多的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最骄傲的地方。
他陈丹清,青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当代艺术界的标志性人物,在国内外办了二十多场个人画展,作品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
怎么就只有一张嘴了?
“你一个做胸罩的,赚了几个臭钱,就敢这么评价我?”
玻璃倒影里的他,浑身筋脉喷张,表情相当可怕。
别怀疑,陈丹清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是文人,但是脾气相当暴躁。
可是这锐利中,此刻却透着一丝惶惑。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抬起头,却发现系主任去而复返。
“王主任,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主任看着他,脸色又比刚才凝重不少。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快步走到陈丹青面前。
“又怎么了?”陈丹清没好气地问。
“老陈,我刚从校长那儿回来。”系主任把打印件放在桌上,“校长很生气,说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我们青华大学一百多年历史,还从没有过教授跟人约架的先例。”
陈丹清看了一眼打印件,不是很在乎。不过是学校宣传部草拟的一份声明,大意是“陈丹青教授的言论属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系主任,“这是要开除我?”
“那倒不至于。”系主任叹口气,
“但校长说了,如果你执意要打这场这场拳赛的话,学校会考虑暂停你的教学工作,直到风波平息。”
陈丹清笑了,笑得很冷:“好啊,暂停就暂停。反正我在青华也教得不痛快。”
“老陈!”系主任急了。忍不住再次劝道:“你别意气用事!你是我们美院的招牌,学校花大力气把你从美国请回来,不是让你”
“不是让我什么?”陈丹清打断他,“不是让我老老实实教书,别惹是生非?主任我问你,如果今天被骂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系主任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是啊,如果是自己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你会忍,对不对?”陈丹清站起来,仿佛已经看清楚王主任心里想的,“因为你是系主任,你要顾全大局。但我不一样,我是陈丹青,我这辈子就没忍过!”
忽然,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冷不丁地就开始解衬衣扣子。
系主任吓了一跳:“老陈,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丹清不说话,很快把衬衫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系主任。
看到眼前这一幕,系主任愣住了。
眼前的陈丹青陈丹清,背上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赘肉和松弛。
相反,他的背肌线条分明,肩胛骨像一对展开的翅膀,脊椎沟深陷。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充满了力量感,那是常年锻炼和年轻时插队留下的印记。
更让系主任惊讶的是,陈丹清的肩膀和手臂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
“这是”系主任下意识地问。
“插队时跟当地人打架留下的。”陈丹清转过身,面对系主任,继续展示,“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左肋下方一道更长的疤:“这是在纽约,半夜回家遇到抢劫,挨了一刀。”
系主任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他还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陈教授,竟然肌肉还挺发达,从这些伤口来看,似乎还是狠角色。
这一身腱子肌简直没的说,堪比马家决。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下一刻,只见陈丹清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随后捡起其他男老师练过的健身器材。
那是一对15公斤的哑铃,他轻松拿起来,随后做了几个标准的弯举动作,肱二头肌瞬间隆起。
“主任,你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