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就是了。
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她知道卡尔喜欢视觉上的美感,但他对女人本身毫无兴趣。
这在时尚圈早不是秘密。
这个设计了无数女装、让无数女人疯狂的男人,自己却对女性身体毫无欲望。
他曾公开说:“我喜欢把女人打扮成洋娃娃,但我对洋娃娃本身不感兴趣。”
对他来说,女人是画布,是衣架,是展示他设计的载体。
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和土豆没区别——都是某种形状的物体,不值得自己脱裤子。
打个比喻,很多人看到美女走不动道,但是看到土豆则不会,你总不能脱了裤子对土豆那个吧
没错,在他的视野里,这位时尚教皇也是这么想的~
对此,莎拉早就习惯了,她走到办公桌前,仔细看那套内衣。
“它很美。”她谨慎地选择词汇,生怕惹恼了自己老板,“真丝的运用很特别,保留了原始的光泽。刺绣工艺我在欧洲没见过类似的。整体有一种东方的含蓄美学,不是直白的性感,而是”
“够了!”卡尔打断她。
莎拉立刻闭嘴。
卡尔摘下墨镜——这是极其罕见的时刻。
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莎拉,你还是那么蠢,”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巴黎时装学院的学位是花钱买来的。”
莎拉的脸瞬间白了,但又不敢反驳,整个人委屈极了。
卡尔指着内衣:“真丝?刺绣?东方美学?这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我问的是设计本身——它的结构,它的比例,它对女性身体的诠释方式。”
他拿起内衣,动作出奇地温柔,和他刻薄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罩杯的剪裁。”卡尔顿了顿,对自己这蠢猪一般的助理简直无语,
“不是传统的半球形,是新月形。这意味着它对胸型的包容度更高——从a杯到d杯,穿上都会呈现类似的曲线。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设计思路:不是让身体适应衣服,而是让衣服适应身体。”
莎拉仔细看,确实如此,这才恍然大悟。
“再看后背。”卡尔翻转内衣,“这些银链。你以为只是装饰?
不,它们是结构的一部分。链条的长度、重量、连接点,都经过精确计算。
穿上后,链条的重量会自然拉直背脊,让人不自觉挺胸抬头——这是一种隐形的形体矫正。”
他放下内衣,重新戴上墨镜。
“还有颜色。”卡尔继续说,“银色和白色,听起来很简单。
但你看这些白色的层次——象牙白、米白、珍珠白、月白至少七种不同的白,通过刺绣的密度和丝线的反光来呈现。
在灯光下,它会像真正的月光一样,有层次,有流动感。”
听到老板这么一解释,莎拉彻底沉默了。
她以为自己看懂了,其实只看到皮毛。
果然,就像老板说的那样,审美这玩意就是天生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根本教不了。
在卡尔面前,自己真的好像一头小蠢猪
“现在,”卡尔坐回椅子上,“告诉我,这是谁设计的?”
莎拉赶紧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根据lette提供的信息,设计者叫许多,中国人,24岁。品牌叫snow ud,中文名‘雪泥’,成立不到两年。”
“中国人?”卡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惊讶,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辨别的情绪。
在他的认知版图里,中国是个遥远的、庞大的、神秘的国度。
有五千年的文明,有丝绸,有瓷器,有书画,但没有现代时尚,因为那片土地与现代时尚隔绝。
中国人会模仿,会代工,会做廉价服装,但不会创造,这已经是欧洲时尚圈的共识。
就像共识意大利做皮具最好,法国做高级定制最好,英国做男装最好一样。
中国?做制造业最好。
除此之外,在他印象中,中国人很喜欢赚钱,也很喜欢攀比,或者说他们赚钱就是为了攀比。
虽说法国人也虚荣,但是那跟中国人还是不一样的,总而言之,中国在时尚界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但这个共识,被眼前这套内衣打破了。
卡尔再次拿起内衣,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接缝,每一针刺绣。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大师级的作品。
不是“有潜力”,不是“还不错”,是真正的大师级。
对材料的理解,对工艺的掌控,对美学的表达,都达到了顶尖水准。
更可怕的是,这套作品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不是模仿香奈儿,不是模仿迪奥,是一种全新的、带有东方哲学的美学语言。
“24岁。”卡尔重复这个数字,“中国。”
他把内衣递给莎拉:“换上。”
莎拉愣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