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2 / 2)

学理论,这是′原生家庭′的创伤吧?你们的婚姻制度在这方面确实奇怪,我看有些后代即使在法律意义上成年,也完全受制于家长。”触手泄了力,它轻轻拍打周岚生的手背。

“嗯,你能对我说你的童年创伤,"端玉笑不露齿,“是不是说明你还蛮信任我的?”

……嗯。”

好像自高处声势浩大坠落的巨石被棉花稳当地托住,周岚生不由得怔愣。他隐约意识到自身情绪仍未摆脱至亲的支配,一瞧见与之相关的信息便容易不稳定,加上近日生理痛苦不断折磨他,父亲的电话浑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朝理智回笼,周岚生后知后觉过度倾诉的弊端,为难地闭上嘴,不过他的妻子半点儿没叫他难堪,她说:

“那我就很高兴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干涉孩子们的未来的,看来你是个好父亲嘛。”

打好腹稿的人类生殖小知识于喉口陷入停滞,周岚生欲言又止,没避开妻子递来的手掌,她温柔地抚摸他的侧脸,愉快地转身前往客厅。乖乖露着肚皮、任由人类撸的流浪猫猝然滚了半圈四脚踩地,弓起背址牙咧嘴,胡子一抖,挤出象征警告的低沉叫声。不待沈修安抚,它跟枚炮弹似的朝反方向发射升空,瞬间冲进小区栅栏里的绿化带不见踪影。

朝猫凝视的地方一瞧,沈修顿时忘却毛茸茸无故逃离的失落,惊喜地站直身体:“端玉姐,你来啦。”

他手里拎着箱水果和土特产,都是亲妈勒令他送给端玉一家的。两家人迄今为止仅剩的联系就是偶尔相互送送礼,送礼的风气起源于没能AA制聚餐心怀惭愧的长辈们,年轻人受了礼并不心安理得,因此一来二去没完没了。

沈修早明白端玉的为人,他懒得劝妈和爹,主要负责替代需花钱雇佣的跑腿。

谁叫他和高中同学打个剧本杀也能路过端玉所在的住宅区?沈修乐得接这份差事,特意计算好时间提前出门,准备交接完毕再去聚会地点。“欺,这比阿姨微信里说的还多。”

听了一通沈修关于礼物的介绍,端玉不好意思地笑:“你带回去一些吧。”“我赶着去见同学呢,没法带。”

推脱不过青年,端玉只得抱上沉甸甸的心意,她看沈修理了理揉皱的衣服,即将与自己告别,又见烈日高悬,他额角似乎有几滴汗珠,客气道:“你着急吗?要不来我家喝口水?”

“啊?"沈修嘴比脑子快,“这会儿?姐夫在吗?”“啊?他在啊,怎么了?"端玉的笑夹杂一丝疑惑。“呃没、呃,我同学等着我呢,姐我先走了,改天去你家坐坐,再见。”他挥挥手,青春洋溢地从端玉的视野内消失,徒留她立在小区门口。真是怪,端玉想,包括同事,周围的男人们真是一个赛一个怪。收到大娘派遣儿子送东西的消息,端玉顺嘴知会丈夫一声,后者没发表什么意见,隔了半小时,倒问她与沈修的关系是不是向来很和睦。“我们就是熟人啊,关系不坏。"她答。

她的丈夫依旧不作评判,后来他拐回两人工作日的讨论,冷不丁问端玉,万一她的伴侣无法生育,她作何打算。

“你担心这个吗?“端玉火眼金睛,看透丈夫的内心,“一颗卵能证明什么?我们不是决定等你伤好了继续试吗?”

“再说了,你现在还做噩梦呢,上次我进入你的大脑,应该短暂地共享了你的感觉,非常难受,繁衍的事等之后再说吧。”“…其实不严重了,"周岚生含糊其辞,“最近也可以。”“有多不严重?今天夜里我能放些卵进去吗?“端玉自认为有幽默感地开玩笑。

………可以。”

“嗯?”

端玉难忘当时的震惊,她忍不住顺着往下想,只觉得太阳光实在炎热,抱紧怀中的箱子快步回家迎接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