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2 / 2)

滚。如同一颗融化的糖葫芦,它旋转着往下钻,以便让全副重量紧紧压住脆弱处。

“……”

喉间漏出一声再狼狈不过的气音,周岚生咬住舌尖,抑制自己的动静。尽管目前卫生间只装着他,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不会走进某位不知情的客人。

“嗒哈……

鞋底踏过瓷砖地面,打破静谧的氛围。

瞬息之间神经绷成一条随时要断裂的线,周岚生屏气凝神,清晰的脚步声敲在他的耳膜上,太阳穴闷闷地跳。

“嗒嗒嗒……

步伐逐渐接近末尾的隔间,于门外忽而停止,来人仿佛隔一扇窄门与周岚生脸对脸。

拜沉重滞涩的大脑所赐,周岚生捡不起理智,没有余裕思考来上洗手间干嘛专挑有人的隔间。

他神志混沌,行为举止大多依靠本能,只顾拿手腕捂嘴堵回喘气声,全身冰冷僵直。

“呃,"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公?你在里面吧?”自下方门缝探进来的触手瞬时锁定目标,三下五除二缠紧周岚生一条腿,有意研磨被各种液体污染的地方。

另一条触手拽扯他的上衣,妻子语气柔和:“是卵又出什么问题了?”细长的腕足反手开锁,端玉轻而易举打开隔间门,她走进去,端详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和自己沟通的丈夫。

“你还……算了,你大概不怎么好。“她俯身触摸对方的脸颊,手指带回一层湿润的水汽。

按理说端玉闯不了男厕所,但她清楚办法总比困难多。只需选中大门口留条触手放风,待有人经过,就小小搅合两下此人的脑子,令其主动调转方向,乖乖远离卫生间。想不到女男卫生间格局相差不小。端玉瞧瞧墙壁上镶嵌的"瓷盆”,摸不透其中奥妙。

说到底主线任务与此无关,她随意扫了一眼,走向唯一上锁的隔间,果不其然和丈夫相遇。

“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能说话吗?”

男人体表的气息温暖甜美,端玉圈住他的肩膀,几乎把自己送进对方怀中,借此逃避消毒水呛人的味。

“老公?"她单膝跪上马桶盖,撕下丈夫黏在脸上的手臂,掰正他向一侧倾斜的脑袋。

朦胧的褐色眼睛倒映她的面庞,周岚生像是极力试图合上腿,可一方面脱力,一方面推不开身前的妻子,他咬着舌尖死活不放,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填充口腔。

“那我自己来……嗯,我用触手还是这只手?”女人抬起手腕来回晃晃,周岚生双眼半眯,没开口。他的思维死机后重启失败,尚未理解妻子出现在这里的现实,唯有潜意识传递如释重负的讯号,使他放下戒备,任由触手摆弄。“好吧,“端玉无奈,“我要用我自己的。”话音未尽,圆润的头部犹如海蛇,霎时挺入夹在岩石里的洞穴。海底最不缺的就是水,四周岩壁湿滑不已。海蛇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带,不好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一通,只得摸索着慢悠悠前进。初极狭,复行数十步倒越来越狭。

海蛇的躯干遭遇挤压,它不断放慢时速,仔详细探索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异常状况。

“嗯?怎么在这?”

头顶触碰一小块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古怪物体,这正是海蛇企图寻找的东西。

就像探险家终于寻得藏宝图上标注的珍宝,海蛇迫不及待摩挲它的表面,依旧如此光滑细腻,形状随力度轻微变化。然而海蛇清楚自己附抚摸的是活物,它不知为何活力衰退,精神气远远不比海蛇上一次拜访。

“……有点怪,我先放回原位了。”

说做就做,海蛇绷直躯体,推动活物往洞穴更深处漫游。海底偶发地震,此时又遇上一番激烈震颤,周围的岩石近乎塌陷,为海蛇义不容辞的行动平添阻碍。

开出一条前路并非难事,只是保持洞穴完整性也属于海蛇的责任。进退两难之下,收拢的岩壁还是被用力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