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倩时天已微亮,欧阳燕简单洗漱后,就钻进厨房准备早餐。朵朵爱吃的南瓜小米粥刚熬出香味,门铃就响了——是老杨,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非遗农场摘的新鲜草莓。
“刚从李师傅那儿过来,他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草莓,特意留的大果。”老杨把草莓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拿起勺子舀了口粥,“火候刚好,朵朵肯定爱喝。”
欧阳燕笑着点头,刚要说话,门铃又响了。这次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老杨时,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杨先生。”
老杨的眼神沉了沉,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进书房谈。”他转头对欧阳燕说,“你陪朵朵吃早餐,不用管我们。”
欧阳燕抱着刚睡醒的朵朵站在客厅,看着两个男人跟在老杨身后走进书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首男人路过客厅时,目光在朵朵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还朝她点了点头示意。
“妈妈,杨爷爷的朋友好严肃。”朵朵揉着眼睛,小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他们在谈工作上的事。”欧阳燕帮女儿擦了擦嘴角,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书房的动静。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能偶尔传来零星的词语——“海外资本”“资金流向”“罗氏集团”。
她早就好奇老杨的身份。这个总是默默帮她解决麻烦的男人,既能调动警方资源定位苏哲的手机,又能让央媒记者主动转发《破壁》,甚至连网信办的李主任都对他客客气气。可他从不多说自己的过去,只说“退休前做点文职工作”。
半小时后,书房门打开。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走到客厅时,正好看到朵朵举着草莓递向老杨“杨爷爷,吃草莓,好甜。”
老杨接过草莓,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掉沾在手指上的果汁,眼底的锐利全化作柔和。这一幕让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转头对身边的年轻助理说“把东西留下。”
助理把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茶几上,中年男人则走到老杨面前,语气恭敬又带着感慨“先生,罗氏集团在东南亚的资金链已经切断,他们想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产的计划,我们也盯上了。您放心,国内这边的尾巴,我们会处理干净。”
老杨“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喝口水再走。”
“不了,还有个会要开。”中年男人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了暖,“风云散尽,您仍是我们的定盘星。当年您说‘功成身退,只求心安’,我们都记着。”他看向在地毯上玩积木的朵朵,声音放轻,“先生,看到您现在这样,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放心了。”
老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年男人会意,不再多言,朝欧阳燕微微颔首“欧阳小姐,打扰了。”随后带着助理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客厅里恢复安静,朵朵举着积木跑到老杨身边“杨爷爷,那个叔叔为什么叫你‘先生’呀?我的老师也叫‘先生’。”
“因为我们是老朋友啦。”老杨笑着帮她把歪掉的发卡扶正,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坦然,“吓到你了?”
“没有。”欧阳燕摇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木盒,“这是……”
“是罗伯特和周氏纺织勾结的证据。”老杨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罗氏集团就是启航基金背后的控股方,他们在海外做过不少文化资产掠夺的生意,这次盯上非遗产业,是想把我们的传统技艺包装成‘海外设计’牟利。”
他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欧阳燕“这是他们的技术转移协议,周氏纺织已经把三种非遗面料的染织技术,以‘合作研发’的名义卖给了罗氏集团。周明轩拿的不仅是封口费,还有技术转让费。”
欧阳燕看着文件上的签名和公章,手指都在发抖。这些非遗技艺是匠人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李师傅为了复原一种古染法,熬了三年才攻克技术难关,周明轩却为了钱,说卖就卖。
“这些证据……”
“足够让罗氏集团在国内寸步难行。”老杨收起文件,“刚才来的是我以前的下属,现在在负责涉外经济监管。罗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被盯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退出国内市场。”
欧阳燕看着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定盘星”“功成身退”的说法,那些下属恭敬的态度,都在暗示老杨的过往绝不简单。但她知道,老杨不说,是有自己的顾虑;她不问,是尊重他的**。
老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退休前,我在安全部门做过几年,主要负责涉外经济安全。罗氏集团这种海外资本,我们盯了很久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提那些下属口中的“先生”称谓,也没说自己当年的职位。
“所以你帮我,不只是因为朋友情分?”欧阳燕笑着问,试图缓解气氛。
“一开始是因为李师傅的托付。”老杨坦诚道,“他是我父亲的老战友,知道我退休后在这边,就托我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