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北上的列车(2 / 3)

达吗”。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诗,不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器材和名利。

“呜——”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开动,请送站的旅客尽快下车”的通知。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紧,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身,看着陈阳,想说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下车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吃太多泡面。”

“知道了。”陈阳站起身,敷衍地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照顾好自己,社团的事别搞砸了。等我好消息。”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像完成任务一样。欧阳燕踮起脚,想吻一下他的脸颊,他却转头看向窗外,刚好避开了。“快下车吧,火车要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欧阳燕的嘴唇僵在半空,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点点头,转身朝车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阳已经坐回了座位,正拿着相机,对着窗外的她拍照,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完全没有离别的伤感。

她快步走下火车,站在站台上,朝车厢里的陈阳挥手。陈阳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下快门,然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转身继续摆弄相机了。

“呜——”

火车缓缓开动,墨绿色的车身带着陈阳的身影,一点点远去。欧阳燕站在寒风里,挥着手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铁轨的尽头,她才缓缓放下手。

手里还提着那个空了一半的保温袋,里面剩下的草莓已经有些发凉。她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叮嘱,想起没得到的告别吻,想起陈阳兴奋的脸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磨破的手套上,冰凉刺骨。

候车大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广播里的检票通知停了,只剩下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欧阳燕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她掏出手机,想给林薇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量不足10%”——她的手机还是大一大一买的旧款,电池早就不耐用了,而陈阳的最新款翻盖手机,是她用三个月的勤工俭学工资买的。

她裹紧羽绒服,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路过便利店时,她想进去买杯热奶茶,手伸进口袋,却发现只剩下几块零钱——那是她这个星期的伙食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把钱留着给陈阳交手机话费。

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欧阳燕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陈阳说的“蛟龙入海”,想起他眼里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不是他的“未来”,只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着旋。文学社的公告栏前,贴着文学沙龙的预告,她的名字和《追光者》的标题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却没人知道,她的分享稿还只写了个开头。

宿舍里空荡荡的,林薇回家了,只有她的书桌前,还放着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她翻开书,那片香樟叶书签掉了出来,背面的“期待在诗会,与你共赏光影与诗”已经有些模糊。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陈阳的那天,阳光正好,他的白衬衫上有皂角香,那时候的爱情,像聂鲁达的诗一样,美好得让人沉醉。

可现在,诗还在,人却变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短信:“我到郑州了,一切安好。社团的展你多上心,别让我失望。”没有问她有没有安全回学校,没有说一句想念,甚至没提刚才的离别。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她把香樟叶书签夹回书里,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她要去家教了,这是她今天的第二份工。

走出宿舍楼下,月光正好落在香樟树上,把树影拉得很长。她想起火车开动时,陈阳兴奋的脸庞,想起自己手里冰凉的草莓,突然觉得,这场离别,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伤感。

她裹紧外套,快步朝校外走。寒风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知道,从陈阳转身摆弄相机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北京的生活会让他成熟,希望他还记得“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的承诺。

只是这份希望,像寒风里的烛火,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走到家教的学生家楼下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校刊编辑部的老师发来的:“欧阳燕,你的《追光者》续篇写得很好,读者反响特别热烈,出版社的编辑想和你聊聊出版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欧阳燕的脚步顿住,看着短信,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委屈——她的努力,她的才华,终于有人看到了,可她最想分享的人,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回复道:“老师,我明天晚上有空。”

发送成功后,她抬头看向学生家亮着灯的窗户,握紧了拳头。不管陈阳怎么样,她的文学梦,她的人生,都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