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学生请愿潮(2 / 3)

反对派的声浪压制。但当他们得知国子监学子们正在酝酿请愿时,一些人选择了暗中支持——提供信息、帮忙分析朝局、甚至暗中资助、提供保护。一位因直言支持“摊丁入亩”而被调任闲职的前监察御史周朴,更是秘密会见了苏焕、郭骁等学生·领袖,为他们分析利害,提醒他们注意策略和安全。

请愿的声势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学子们起草了措辞恳切但立场坚定的《为国为民请愿书》。书中首先驳斥了近期针对太子和天后的种种污蔑不实之词,称其为“小人构陷,欲蔽圣听,阻挠善政”。接着,他们从“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经义出发,结合自身见闻(有些学生曾参与下乡清丈的辅助工作),痛陈丁银不均、赋役沉重、土地兼并之弊,论证“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乃“均平赋役,纾解民困,充实国库,稳固国本”的良法美政。他们赞扬太子李瑾“洞悉时弊,勇于任事,不惧诽谤”,请求天后“乾纲独断,摒斥谗言,坚持新政,以安天下”。最后,他们表明心迹:“我辈学子,身无长物,唯有一腔热血,满怀赤诚。今冒死上书,伏阙请愿,非为干政,实为天下黎民计,为社稷长久计。虽斧钺加身,亦不敢辞!”

请愿书被抄录了数百份。七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数千名头戴儒巾、身着襕衫的国子监、太学、四门学及各地在京学堂的学生,在苏焕、郭骁、陆明远等人的带领下,高举着抄有请愿书主要内容的巨幅白麻布,秩序井然而又群情激昂地走出了学舍。他们没有冲击官府,没有打砸抢烧,而是沿着洛阳城的主要街道,沉默而坚定地向皇城宣德门前进。沿途,他们向围观的市民散发传单,高声宣讲请愿书的内容,驳斥市井流言。

队伍不断壮大。一些支持新政的底层官吏、洛阳市民、小商贩、甚至是听闻消息从附近赶来的年轻农人,也自发地加入队伍,或是在道路两旁高声应和。“均平赋役,富国强兵!”“支持新政,严惩奸佞!”“太子殿下千岁!天后陛下万岁!”的口号声,开始是零星的,继而汇聚成整齐的声浪,响彻在洛阳的街巷上空,与之前那些恶毒的流言蜚语形成了鲜明而震撼的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学生请愿潮,让反对派和朝廷都措手不及。反对派官员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这些“乳臭未干”的学子竟敢如此大胆,更没想到新政在年轻士子中竟有如此支持度。一些人急忙派人试图混入队伍捣乱,或收买地痞流氓制造事端,但在学生们严密的组织和沿途越来越多支持民众的自发维护下,未能得逞。更多的反对派官员则匆忙入宫,或上书弹劾,称学生“聚众闹事,胁迫朝廷,受奸人利用,有辱斯文”,请求朝廷立即派兵驱散,严惩为首者。

皇城之内,武则天和李瑾第一时间接到了报告。武则天站在高楼之上,遥望着宣德门外那越聚越多、白茫茫一片的请愿队伍,听着隐约传来的口号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才淡淡道:“民心?士心?还是……年轻的心?”

李瑾侍立在侧,心中激荡。他看到的是希望,是支持,是黑暗中迸发出的火花。“母后,此乃公道所在,人心所向。学子们热血未冷,可见新政并非无人支持。”

武则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热血易冷。而且,这热血,也可能是被人利用,或是……烧向自己的火。”她顿了顿,“去,让狄仁杰、裴延庆,再找几个稳重的中书舍人,出去看看,听听他们说什么。不许动武,不许驱赶,但也不许任何人冲击宫门。把他们的请愿书收上来。告诉那些学子,朝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让他们各回学舍,安心读书,朝廷自有公断。”

她的处理冷静而克制。既没有如反对派所愿**(那会彻底寒了支持者的心,并坐实“暴政”之名),也没有立即表态支持(那会激化矛盾,并显得被民意胁迫),而是采取了“接纳、安抚、观察”的策略。

狄仁杰、裴延庆等重臣奉命出现在宣德门外,接过了学子们高举的请愿书。狄仁杰当众宣读了女皇的口谕,肯定学子们的爱国热忱,但要求他们以学业为重,相信朝廷会公正处理。裴延庆则对学子们讲述了一些清丈中遇到的真实困境和新政的初衷,言辞恳切。

请愿队伍在皇城外停留了约两个时辰,最终在官员们的劝解和保证下,有序散去。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暴力冲突。

然而,这次学生请愿潮的影响,却如同投石入水,涟漪不断扩散。

它首先打破了反对派垄断舆论的局面。天下人看到,并非所有人都反对新政,年轻的学生、部分官员和市民是支持的。那些污蔑太子和天后的言论,并非“天下公论”。

其次,它极大地鼓舞了改革派的士气。朝中那些支持新政但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官员,感到自己并非孤军奋战。地方上一些观望的官员,也开始重新掂量风向。

再者,它向武则天和李瑾传递了一个明确信息:改革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特别是来自未来官僚体系后备军——年轻士子的支持。这无疑增强了他们继续推进的决心。

当然,反对派的反弹也极为剧烈。朝堂上,弹劾学生“受人指使”、“妄议朝政”、“有辱国体”的奏章雪片般飞来,并暗指背后有“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