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但仍被抢购一空,购买者中不乏外邦女子,甚至有些大胆的胡商也替家眷购买。
不光是服饰妆容,唐人的生活方式也在迅速成为风尚。
博览会园区内专设的、由“将作监”指导建造的几家示范性“唐风茶肆”、“唐风酒肆”,终日客满。外邦人们模仿着唐人的样子,跪坐在蒲团上,笨拙地使用着小巧的茶盏,品尝着煎茶(虽然很多人觉得微苦),尝试着用筷子夹起精致的小点心。尽管动作生疏,闹出不少笑话,但人人乐此不疲,仿佛这样坐一坐、喝一口,便能沾染上些许“天朝上国”的风雅气度。
一种被称为“唐音”的简单官话学习小册子(用汉字和简单的音译符号标注),在博览会的书局里卖到脱销。许多外邦商人、使者,甚至随从,都开始结结巴巴地学习“你好”、“谢谢”、“这个多少钱”等简单用语。洛阳、长安两市的一些酒楼、客栈,敏锐的掌柜甚至开始要求伙计学说几句常用的胡语(波斯、粟特、突厥语等),同时,能说几句“唐音”的外邦伙计,也格外受欢迎。
“唐礼”的学习,更是成为上层外邦人士的迫切需求。鸿胪寺顺势在国子监和四方馆开办了“速成礼仪班”,专门教授外邦使节、重要商人及其子弟,如何行揖礼、拜礼,如何在宴会上举止得体,如何书写简单的拜帖和书信格式。虽然学得磕磕绊绊,但那些有头有脸的外邦人,谁也不想在公开场合因为失礼而被唐人暗中嘲笑为“不知礼的蛮夷”。
这股“唐风”,不仅仅停留在表面。更深层次的文化产品,也随着博览会的渠道,开始大量向外输出。
“文明之光”馆附属的“典籍书画阁”,除了展示,也接受订购。活字印刷术带来的低廉成本,使得大批量印制、价格相对“亲民”的经典书籍成为可能。简化注释版的《论语》、《千字文》、《诗经》选本,带插图的《大唐风物志》、《长安洛阳两京图考》,甚至是一些流行的唐人诗集、传奇小说(经过筛选),都被精心印制、装帧,配上简要的外文(主要是梵文、波斯文、突厥文)书名和内容提要,成为外邦贵族、学者、寺庙竞相收藏的“时髦物”。一套精美的、用锦盒装裱的《大唐礼仪图说》(图文并茂),甚至成为最受外邦使团欢迎的“国礼”替代品或补充。
唐三彩的骆驼、骏马、胡人俑,成为外邦商旅最热衷采购的纪念品和送礼佳品,它们色彩鲜艳,造型生动,极富异域风情(对西方人而言的东方风情),又带有明显的“大唐制造”标记。瓷器更是硬通货,虽然顶尖的秘色瓷、邢窑白瓷数量稀少,价格昂贵,但次一等的越窑、洪州窑、寿州窑的青瓷、黄釉瓷、彩绘瓷,仍然供不应求。尤其是那些带有“万国博览”特殊标记(如会徽、年份)的纪念性瓷器,更是被炒到高价。
音乐舞蹈方面,教坊司组织的多场“唐乐舞”专场演出,场场爆满。来自西域的胡旋舞、柘枝舞固然奔放热烈,吸引眼球,但真正让外邦乐舞大师们沉思和模仿的,是大唐宫廷的燕乐、清商乐,那种恢弘的编制、复杂的旋律、严谨的节奏,以及“霓裳羽衣舞”等大型乐舞所展现的叙事性、意境美和高度组织性。许多外邦乐师,在演出结束后,久久徘徊,试图记录下那些奇特的乐谱符号(工尺谱的早期形式)和舞蹈动作。
这股自上而下、由官方示范引领的“唐风”潮流,迅速与民间自发的商业行为、文化好奇相结合,产生了滚雪球般的效应。
洛阳、长安两市,专门针对外邦顾客的“唐风”店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从售卖仿制服饰、瓷器、漆器、文房四宝的精品店,到提供唐式妆容、发髻服务的“梳妆阁”,再到教授基础汉语、书法、茶道、古琴的“雅集学馆”,生意兴隆。一些胡商开设的店铺,也开始入乡随俗,将店面装饰成唐式风格,伙计穿上唐装,以吸引唐人顾客,同时也向自己的同胞展示自己“已得唐风三味”。
甚至连外邦使团、商队内部,也出现了“唐化”的攀比。哪个使节的官话说得更流利,哪个商人更能品评大唐茶叶的优劣,谁家女眷的唐式发髻梳得最新颖,谁在宴会上行的礼最标准……都成为私下里比较的话题。穿着唐装、使用唐物、模仿唐礼,不仅仅是为了实用或讨好,更逐渐成为一种“文明”、“时尚”和“地位”的象征。
当然,这股风潮也并非没有涟漪。一些保守的士大夫私下抱怨“胡风未退,唐俗又滥,恐失质朴之本”,担忧过度的炫耀和模仿会带来浮华之风。也有外邦的守旧者,对本国年轻人热衷唐风、轻视本国传统感到不满。但无论如何,这股名为“唐风”的文化洪流,已然势不可挡。
一日,在“万国廊”旁的一家高档茶肆,李瑾与狄仁杰微服而坐,听着周围各种语言混杂、却又都努力模仿着长安官话的交谈声,看着窗外不时走过的、身着各式“唐装”的外邦人。
“狄公,你看这满街‘唐风’,是喜是忧?”李瑾轻啜一口清茶,问道。
狄仁杰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老臣初时亦有担忧,恐重蹈汉代‘胡风盛行’之覆辙,或滋生浮靡之气。然观近日之势,此‘唐风’外溢,与我朝国力展示、新技震慑、乃至博览大会之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