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后力排众议(2 / 5)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诸位!外面的非议,我听到了。他们说我们异想天开,说我们劳民伤财,说我们祸·国殃民!可我想问问诸位,我们在这里,日夜辛劳,挥汗如雨,是为了祸·国殃民吗?我们炼这一炉炉铁,锻这一根根轨,造这一辆辆车,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吗?”

工匠们沉默着,但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亲手触摸过这钢铁的坚硬,亲眼见过那载重惊人的车辆在轨道上被轻松推动。他们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

“不!我们是为了铺一条更快、更稳、更能载重的路!是为了让关东的粮食更快运到长安,让边疆的将士得到更快的支援,让天下的商旅行得更安稳,让帝国的血脉流得更通畅!”李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疲惫却专注的脸,“这条路,现在只有三里。但总有一天,它会三十里,三百里,三千里!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扬州,从幽州到岭南!它会成为大唐真正的筋骨,支撑起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朝堂上的风雨,我来挡。钱粮的困难,我来想办法。技术的难关,我和诸位一起闯!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从这里,实实在在地铺下去!用事实,去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对的!”

“殿下!”一位满脸烟灰的老铁匠忍不住喊道,声音有些哽咽,“您……您放心!咱们这帮老伙计,就是把命豁在这炉子边,也一定把殿下要的铁炼出来,把轨打出来!”

“对!把路铺出来!”其他工匠和力工也纷纷吼了起来,简陋的工棚里,回荡着粗犷而坚定的声音。

李瑾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老铁匠的肩膀,然后转向阎立德和杜衡:“阎公,杜衡,朝堂的攻讦,不必过于担忧。天后设立‘咨议所’,既是缓冲,也是给我们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谁也无可辩驳的成果!杜衡,你立刻回长安,持我手书,面见狄公和母后。告诉他们,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要在这渭水之滨,请他们,请满朝文武,亲眼来看一场‘铁路’的公开演示!不是模型,是真正的、能载重、能跑起来的铁路和车辆!”

“公开演示?”阎立德一惊,“殿下,眼下这线路不过三里,车辆也仅是雏形,且只试过用人力、畜力短距推动,尚未解决长途牵引、转向、制动等诸多难题,仓促演示,万一有所差池,岂不更授人以柄?”

“所以要解决!集中所有人手,所有资源,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李瑾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我们不求完美,不求速度,只求一件事——证明它的载重能力和稳定性,远超任何现有的车马!哪怕只能用牛拉,哪怕只能跑这三里路,也要让所有人看到,同样的牛,在这铁轨上,能拉动十倍、二十倍于土路的货物!这就够了!”

他走到那辆刚刚安装好简易转向架的平板车前,抚摸着冰冷的铁轮:“阎公,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造出日行八百里的神物。我们只需要证明,这条路,是对的。这个方向,是对的。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工艺的问题。只要方向对,再远的路,也能走到!”

阎立德看着李瑾年轻而坚毅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因连日劳累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胸中那股被朝堂非议浇得有些发凉的热血,又重新涌动起来。是啊,当年营造大明宫,开凿大运河,哪一项不是困难重重,非议滔天?可最终,不都成了泽被后世的伟业?或许,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手下这条冰冷的铁轨,真的能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老朽……明白了。”阎立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老朽这把骨头,就陪着殿下,再疯这一把!”

接下来的日子,“轨物所”试验场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冲刺状态。炉火日夜不熄,锤声通宵达旦。李瑾几乎住在了工地上,与工匠同吃同住,解决着层出不穷的问题:如何提高钢轨的平整度和强度?如何让车轮与钢轨更贴合,减少颠簸和脱轨风险?如何设计更高效的刹车装置?如何将几节车厢可靠地连接起来?他甚至抽空改进了畜力牵引的套具,设计了更省力的挽具。

钱粮的短缺依然如影随形。尽管武则天顶着压力,从内帑和少府监的特别经费中拨出了一部分,狄仁杰也利用宰相职权,从一些工程款项中腾挪调剂,但对于这个吞金兽般的项目来说,仍是杯水车薪。李瑾不得不再次动用“工程债券”和“预售运输额度”的筹款方式,甚至说服了一些看到“水泥”和“新城”红利、愿意冒险投资的商贾,以未来铁路的运输优先权或沿线货栈经营权为抵押,获取资金。过程艰难,但总算让项目没有因资金链断裂而停工。

反对的声音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轨物所”的拼命赶工和李瑾的“一意孤行”而更加激烈。“咨议所”里,各种抨击的奏章雪片般飞向政事堂和武则天案头。甚至有人开始攻击李瑾“结交商贾,与民争利”、“滥用内帑,靡费无度”,隐隐有将矛头指向武则天偏私的意味。

长安,紫宸殿,夜。

灯火通明。武则天面前,堆叠着两摞奏章。一摞是“铁路利弊咨议所”汇集的最新反对意见,言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