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突发重病(2 / 3)

那些将政治前途与太子紧密绑在一起的东宫属官、北门学士,以及许多看好太子、期待未来变革的年轻官员,更是忧心如焚。而一些潜在的、对现行新政或“二圣”体制有所不满的势力,则不免暗中揣测,心思浮动。

东宫丽正殿内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药味浓郁刺鼻,宫人们屏息静气,脚步轻得如同猫行。殿内重重帷幔低垂,光线昏暗。李弘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不规则,胸脯剧烈起伏,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撕心裂肺,令人揪心。几位太医围在榻边,或诊脉,或观气色,或低声商议着调整药方。武则天就坐在榻边不远处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凤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的儿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玉雕。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偶尔闪过的极度焦虑与痛楚,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李瑾匆匆赶到,未经通传便直入寝殿。看到榻上李弘的模样,他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武则天身边,低声唤了句:“阿武……”

武则天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疲惫与惶然,是李瑾从未见过的。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李瑾强自镇定,走到榻边,仔细观察李弘的脸色、呼吸,又轻声询问了秦奉御几句。秦奉御低声将病情和用药又简述了一遍,末了叹道:“殿下之症,凶险异常。如今高热不退,邪热内闭,痰浊壅盛,最是耗伤元气。所用之药,已是极重,意在猛攻。若今夜能微微汗出,热势稍退,便有转机。若……若仍高热痉厥,邪闭不出,则恐……”

李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慌乱毫无益处。他转身对武则天道:“阿武,你已在此守了多时,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看着。太医们也需要定心诊治。”

武则天却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就在这儿。”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弘身上,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心里。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执掌乾坤、令人生畏的天后,只是一位心忧爱子、濒临绝望的母亲。

时间在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将丽正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李弘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高热持续,痉咳不止,甚至开始出现短暂的抽搐。太医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断调整着针灸的穴位,更换着敷额的冷帕,又将煎好的汤药,由宫人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喂入李弘口中,尽管大半都被咳了出来。

李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通晓一些后世的医学常识,知道在古代,肺炎、重症支气管炎之类的疾病,若引发严重感染和高热惊厥,死亡率极高。难道历史真的要重演?难道李弘真的逃不过早夭的命运?不,绝不能!他强迫自己思考,回想后世那些有限的急救知识和护理手段。

“秦奉御,”李瑾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太子痰鸣辘辘,咳吐不利,可否尝试体位引流,并辅以拍背,助其排痰?高热持续,除了冷敷,是否可用温水擦拭全身,特别是腋下、腹股沟等血管丰富之处,以助散热?还有,殿内门窗紧闭,空气凝滞,对病人呼吸恐有妨碍,是否可在远离病榻处,开一小窗通风,保持空气清新,但务必避免直接吹风?”

秦奉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体位引流?拍背?温水擦身?这些方法在医书中虽有类似记载,但多用于普通咳喘或外感发热,对于太子这般危重“温邪逆传”之症,是否适用?开窗通风,更是与“避风邪”的常规医嘱相悖。但他见相王神色严肃,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又知相王素来博学,常有惊人之语,或许真有奇效?况且眼下病情凶险,常规手段效果不显,或可一试?

他与其他几位太医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最终咬牙道:“相王所言之法,或可辅助。然太子玉体,不可轻动,需万分小心。温水拭身,亦需注意保暖,切勿再感风寒。通风一事……可于外间稍开一缝,以极其缓慢之气流置换。”

“可。”李瑾点头,“一切以稳妥为上,听秦奉御安排。”

于是,在太医的指导下,几名细致沉稳的宫人,极其轻柔地协助昏沉中的太子侧卧,并用手掌空心,在背部特定位置,有节奏地轻轻拍打。又用温水浸润的软巾,轻轻擦拭其四肢、躯干。外间的窗户,也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丝缝隙,清冷的夜风缓缓流入,虽带寒意,却也冲淡了殿内浓浊的药味和病气。

这些措施是否真的有效,当时无人能断言。但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这些辅助方法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又或许是太医们调整后的药方终于开始起效,到了后半夜,李弘的咳嗽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些,呼吸虽然仍旧粗重,但不再那么急促骇人。最关键的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滚烫的额头,终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潮润的汗水。

一直如同石雕般坐着的武则天,猛地站了起来,几步抢到榻前,伸手探向儿子的额头。那灼人的热度,似乎真的减退了一丝。她抬头,看向秦奉御。

秦奉御也正凝神诊脉,片刻后,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