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惊讶的是,这些新任命的官员,多是出身中下层官僚家庭或寒门的进士,年纪相对较轻,且多在盐铁转运使司、神策军或其他新政部门中有过历练。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憧憬。他们是这场风暴的受益者,也将是武后与李瑾最坚定的支持者。最后,是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诏书。“制曰:朕绍承丕绪,夙夜兢兢。皇后武氏,德配坤元,才标彤管。自辅佐朕躬以来,赞宣阴教,裨益弘多。尤以去岁元正,凶徒犯阙,皇后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镇抚宫掖,保障朕躬,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感其忠勤,念其勋劳,特允皇后同朕共理万机,平章百揆。自今以后,皇后可随朕御紫宸殿视朝,所上表疏,皆称‘天后’。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同朕共理万机,平章百揆”!“御紫宸殿视朝”!“天后”!**这道诏书,如同一道惊雷,在已经震撼到麻木的百官心中再次炸响!虽然“二圣临朝”在去岁已偶有实行,但那多是在皇帝病重时的权宜之计。如今,这道明发天下的诏书,以最正式、最权威的方式,将武后(现在是“天后”)与皇帝共治天下的地位法定化、固定化、公开化了!而且,从今往后,她不再仅是皇后,而是与皇帝并称的“天后”!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尊号,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政治地位!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道诏书的分量震住了。有人惊愕,有人恍惚,有人目光闪烁,但更多的人,是一种彻底的顺从与畏惧。经历了玄武门的血与火,长安城的清洗,废太子的暴毙,再也没有人敢对这道诏书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质疑。“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呼喊。随即,整个含元殿内再次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颂扬之声。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也更加……发自内心的恐惧与臣服。**武媚娘——现在应该尊称为天后——端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平静地接受着百官的朝拜。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照射·进来,在她华丽的祎衣和凤冠上流转跳跃,为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在帘后、借助皇帝名义行事的皇后,而是真正站在了大唐帝国权力之巅,与皇帝并肩,接受万方朝贺的天后!凤位,自此固若金汤,无可动摇。大朝会在一种近乎仪式化的肃穆与恭顺中结束。百官依次退出含元殿,许多人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这个时代的主宰者,名叫武曌(媚娘),尊号天后。任何敢于挑战其权威的人或势力,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紫宸殿后殿。李治已经被扶下去休息,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无法支撑更久。殿内只剩下武媚娘(天后)和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褪去了沉重的朝服凤冠,换上一袭常服的天后,脸上的威严稍减,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度却愈发内敛而深沉。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肃杀但已恢复秩序的皇宫。远处,玄武门的方向,血迹已被清洗,但那场厮杀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这座宫殿的砖石和她的心中。**“婉儿,你说,这条路,是不是走到头了?**”她忽然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上官婉儿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回答:“娘娘……天后春秋鼎盛,如日中天,前路正长,何来‘到头’一说?今日大朝会,正是新章之始。**”“新章之始……是啊,是新章。”天后重复了一句,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旧的障碍,已经扫清了。但新的路,未必好走。盐铁专卖,初见成效,但要深入下去,触动的利益会更深。神策军虽锐,但要真正成为帝国的柱石,还需时日和战火锤炼。朝堂之上,看似恭顺,但那些世家门阀的根基,岂是一场清洗就能彻底铲除的?他们只是暂时蛰伏了而已。还有……太子。**”她提到太子李弘时,语气微微一顿。上官婉儿不敢接话。“不过,无论前路有多难,本宫……本天后,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后退。”天后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盐铁要继续推,军队要继续练,朝堂要继续整肃。还有……那科举。”她转过身,看向上官婉儿,“你去传李瑾来见本宫。是时候,该动一动那些盘根错节的门阀根基了。让天下有才之士,不论出身,皆能为朝廷所用,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是,天后。”上官婉儿躬身应道,心中明白,一场新的、或许不那么血腥但同样激烈的变革,已经在这位刚刚确立无上权威的天后心中,拉开了序幕。很快,李瑾应召而来。他的身上,依旧带着大朝会上那种沉稳而锋芒内敛的气度。**“臣参见天后。**”他行礼,用上了新的尊号。“平身吧。”天后看着他,目光深邃,“赵国公,今日之局面,来之不易。你功不可没。**”“全赖天后洪福与陛下天威,臣不过尽忠职守。**”李瑾恭敬地回答。“尽忠职守……很好。”天后微微颔首,“过去的事,暂且告一段落。眼下,有两件事,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