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不管苍生。只是这一次,我们要先守住自己的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夜,他们睡在屋内铺着干草的地上,门窗未关,风吹得烛火摇曳。陈无涯躺在草垫上,听着外头虫鸣溪响,许久未眠。他想起书院里的板子,想起流民营的冷饭,想起山谷中飘散的纸屑,想起无数双盯着他、恨他、怕他、又要用他的眼睛。
如今,那些都远了。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身,去溪边打水。回来时见白芷已在田里除草,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放下水桶,拿起柴刀,开始削几根木桩,准备围个小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前的菜苗冒了芽,屋檐下挂起了晒干的菌菇,窗台上摆了一排陶罐,里面装着盐、谷、药粉。陈无涯在屋后搭了个鸡棚,用铁丝网围住,养了三只从山外换来的母鸡。白芷则每日照料田地,闲时练剑,剑招不再凌厉,多了几分舒展。
某日午后,两人坐在门前石上剥豆子。阳光正好,照得豆荚泛青。白芷忽然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她问。
“你想换别的?”他抬头。
“不想。”她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
他笑了下,将一把豆子丢进碗里:“后悔没早点遇见你。”
她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剥豆。片刻后,轻声道:“那……以后别丢下我。”
“我不丢下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辈子,都不。”
她靠向他,头轻轻倚在他肩上。他没动,任她靠着,手里还捏着半颗豆荚。
山风拂过坡地,吹动屋前晾晒的衣物,吹起她一缕发丝。远处溪水潺潺,鸡在棚里咯咯叫,一只蝴蝶从菜畦飞过,落在新开的野花上。
陈无涯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错劲逆流,不是百招连击,而是此刻手中这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是身边这个愿意陪他种地做饭的人。
他低头看她,正要开口,她却先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