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看着这一切。他曾公开质疑“错阵”乃邪门歪道,此刻却缓缓抱拳,向主阵方向行了一礼。
陈无涯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敌营深处。
那里,新的旗帜正在升起。颜色更深,图案狰狞,是一头盘踞山巅的黑狼,獠牙外露,双目猩红。他认得这旗——拓跋烈亲率的王帐近卫军,从未在正面战场现身。
“他们要拼命了。”他低声说。
白芷走到他身边,软剑归鞘,手仍按在剑柄上。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那面旗……从未出现在前线。”
“现在出现了。”陈无涯冷笑,“说明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我们真的能把歪路走成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战果清点出来,报给全军!”
片刻后,医官捧册上前,朗声宣告:“斩首四百一十七,俘敌八十九,毁甲车二十三辆,焚粮草五囤!”
营地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呐喊。
“错阵不破!错阵不破!”
呼声如潮,席卷战场。连那些曾持怀疑态度的老将,也不再言语,只默默握紧兵器,重新列阵待命。
陈无涯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动他染血的粗布衣,蓝布带一角松脱,青玉簪却依旧牢固,映着晨光泛出温润色泽。他望着敌营深处那片涌动的新旗海,手指缓缓收紧。
白芷与他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皆知,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
远方战鼓再响,节奏不同于前,竟是三缓一急,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