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路穿营过帐,最后钻进东侧一座废弃哨塔。塔门虚掩,里面亮着微弱烛光。
她退回原处报信。陈无涯听完,沉吟片刻,没让白芷再去冒险。
“他已经警觉了。”他说,“今晚不会再出来。”
他摊开地图,标记云阳营的位置,又连上线索点:耗油异常、左利手、代签轮值、假病休、伪造文书。五条线最终交汇在一个方向——铁岭营。
“云阳只是中转。”他用炭笔圈住下一个目标,“真正的联络网在铁岭。这里的细作不是为主,是为掩护那边的人。”
白芷点头:“要不要通知赵天鹰?”
“不行。”陈无涯摇头,“消息一旦走大营,就会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我们得自己查下去。”
他收拾行装,把旧符令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剑带和靴筒。白芷也将软剑重新缠紧,蓝宝石剑穗压进袖口。
“明天一早动身。”他说,“装作巡查结束返回大营,实际中途改道,走北岭野径。”
“如果铁岭也有假文书等着我们呢?”
“那就不用文书。”陈无涯笑了笑,“咱们扮成逃役的散兵,饿得啃树皮那种。越是不像样子,越没人盘问。”
他吹灭油灯,帐内陷入黑暗。窗外,雪仍在下,压住了所有足迹。
两人趁着拂晓前最冷的时候离开营地,绕开主哨线,沿北岭山脊下行。天光渐亮时,已看不见云阳营的旗影。
陈无涯走在前面,脚步轻稳。白芷紧跟其后,手一直贴在剑柄上。山道结了薄冰,踩上去吱呀作响。
半日后,他们抵达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往铁岭营,右边通向荒村废屯。
陈无涯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张标记线索的纸条。他展开一看,忽然发现炭笔写的“耗油三升”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趁他不备,用指甲轻轻刮过。
他盯着那道痕,慢慢抬眼望向路边一棵枯树。
树根处,半片烧焦的纸角露在雪外,边缘整齐,像是被刀裁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