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人手,我去调。”
“先要三个熟悉地形的斥候,两个擅长夜战的刀手,再加一名懂传令旗语的士官。”他抬头,“最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白芷微怔:“为何是新兵?”
“老兵习惯听令,动作标准,反而难改。”他笑了笑,“新兵不懂章法,正好随我胡来。”
赵天鹰低笑一声:“你倒是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陈无涯没答,只是将沙盘上的兵力模型一一拨乱,重新摆成散而不离的阵型。他的手指在主隘口绕了个圈,又突然跳到后方粮仓位置,画了个叉。
“他们会盯着前线。”他说,“可真正的破局点,往往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白芷默默记下名单,转身离开议事厅。风从帐外吹入,掀动了几页军报。陈无涯仍蹲在沙盘前,右手撑地,左肩微微颤抖——旧伤牵动了筋骨,但他没停下。
赵天鹰走近,压低声音:“严嵩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昨夜有密信送往北境。你要小心。”
“他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无涯头也不抬,“只要我还活着,他就睡不安稳。”
“那你更要活着。”赵天鹰拍了拍他肩膀,“推演营的事,我亲自盯着。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帐内只剩陈无涯一人。
他缓缓站起,腿有些发麻。错破锤还在地上,他弯腰去拔,指尖触到锤柄时,忽觉怀中天机卷微微一震。裂痕似乎又深了些,像是某种提醒。
他没拿出来看。
只是将沙盘上最后一枚兵符摆正,低声自语:“你们等着我按规矩打,我就偏偏不按规矩走。”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亲卫来报:推演营选址已定,在主营西侧空地,明日即可集结。
陈无涯点头,提起错破锤,转身走向帐外。月光洒在沙盘上,映出他拉长的影子。那影子歪斜不成形,像一道断裂后又被强行接上的线。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眼沙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从前练功时留下的,形状像一把断刃。
他握紧锤柄,朝西营方向走去。
风掠过营地,吹动一面未收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