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若是孤儿寡母,无人认领呢?”
“由结盟军统一抚养。”陈无涯写完,合上册子,“不能再让死人寒心。”
韩天霸终于开口:“绿林上下,我带头签。”
赵天鹰点头:“天鹰镖局也认。”
凌虚子起身,走到案前,亲手在草案首页按下指印:“青锋剑派,愿为首批签署门派。”
李三没有多言,取过笔,在下方空白处签下“赤水帮李三”四字。
白芷将誊抄好的副本卷起,准备明日张贴。陈无涯却迟迟未动。他盯着那行晕开的墨迹,手指轻轻抚过“救护”二字。
“你还撑得住?”白芷低声问。
他没回答,只是右手再次提起笔,在草案最后加了一条:“记功吏由各派推荐识字弟子轮值,每日交接,留底存查。”
笔尖落下时,左手忽然一抽,整条手臂猛地颤了一下。他咬住牙,额头渗出汗珠。
白芷立刻扶住他手腕,察觉脉搏紊乱,错劲仍在经脉中游走。
“不能再用了。”她说。
“还差一句。”他低声说,笔尖悬在纸上。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一名流民营的孩子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陈大哥……这是吴伯让我送来的,说是……登记用的。”
陈无涯接过,展开一看,是几张手绘的表格,横竖线条歪斜,格子里写着“救人次数”“运送里程”“受伤情况”。右下角画了个简陋的印章,写着“流民营自记簿”。
他盯着那张纸,许久未语。
白芷轻声道:“他们开始自己记了。”
陈无涯慢慢提起笔,在新规草案的标题下方,添了一行小字:“本规约自即日起试行,首月由流民营、赤水帮、天鹰镖局、绿林盟、青锋剑派共同监督执行。”
墨滴落下一小点,正好落在“流民营”三字上,晕开一圈。
他放下笔,左手缓缓垂下,指尖微微抽搐。
白芷伸手去接那支笔,却被他轻轻避开。
他仍坐着,眼神清明,盯着桌上的草案。灯火映在纸面,照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