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那道折痕,眼神深不见底。
陈无涯走出议事厅,天色已暗。他没走正门,而是拐向侧廊。廊下无人,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片金线碎屑——那是方才拂过盟主衣角时震落的,细看之下,纹理呈螺旋状,与北漠商队货箱上的封印暗纹极为相似。
他捏着那片金线,指尖用力,碎屑断裂。
前方传来脚步声,是巡夜弟子。他不动声色将残片收入怀中,继续前行。
转过回廊,他忽然驻足。
院角一株老槐树下,站着个背影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普通执事服,低着头正在清扫落叶,动作缓慢,却每一铲都精准避开石缝里的青苔。
陈无涯眯了眯眼。
那人扫完最后一片叶子,直起身,将扫帚靠在树旁。月光照在他手上,指节粗大,右手食指缺了半截。
老吴头说过,流民营有个老镖师,早年被北漠人砍断手指,后来失踪了。
陈无涯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那人似乎察觉什么,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这边。
陈无涯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整理腰带,缓步离开。
他穿过后门小巷,步入一条偏街。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衣摆翻飞。他摸了摸怀中的药匣,确认血灵芝仍在,又摸了摸那片金线碎屑。
盟主想拿天机卷,不只是为了抗敌。
他要的是主导权,是能在乱世中定鼎乾坤的力量。
而自己,不过是被推上前台的一枚棋子。
巷子尽头有家茶摊,灯笼还亮着。陈无涯走近,在角落坐下。
“一壶粗茶。”他对老板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泡。
陈无涯低头,从靴筒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昨夜默记的路线图。他摊开一角,目光落在“柳溪桥”三个字上,然后用炭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他忽然停住。
纸面上,原本空白的右下角,多了几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有人曾在这里写过字,后来擦去了。
他凑近细看。
痕迹很淡,但能看出是个符号——半朵红花,花心带钩。
北漠商队的标记。
这张图,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