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几步,转身就跑。
陈无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戌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疲惫涌上来,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回到驿馆时,天已全黑。
他关上门,从靴筒里取出一枚铜牌。样式古旧,正面刻着狼头图案,背面有一串弯弯曲曲的符号。这不是中原文字,但他曾在边关老兵口中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北漠骑兵的身份凭证。
桌上还摊着那份资金流向图。他用炭笔在玄剑门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圈外连出三条线,分别指向另外三个小派:铁林门、断刀堂、云踪阁。
都是些名声不显的小门派,平日依附大派生存,最容易被利诱。
他吹灭油灯,坐在窗边。月光照进来,落在铜牌上,反射出一点冷光。
外面街道渐渐安静,唯有巡夜人的脚步偶尔经过。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玄剑门若真交出证据,明日清晨便会有人上门求见;若不交,那就只能动手抢了。
但他不怕乱。
越是混乱,越容易看清谁在背后推手。
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他忽然想起白芷昏迷前说的话:“你总说自己不懂规矩,可有时候,正是因为你不在规矩里,才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时她躺在木榻上,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却说得极认真。
现在,他又一次站在了规矩之外。
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屋檐,翅膀拍碎月影。
陈无涯站起身,将铜牌放进贴身衣袋,然后从行囊底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布。展开来,是半幅地图,边缘焦黑,显然是从某份残卷上撕下的。
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手指慢慢移到东南一角。
那里画着一座桥,桥下标注着“柳溪”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