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老松,枝干虬曲,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朝着那棵树走去。
离它还有三十步时,他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碎石堆里。他咬牙撑住,硬是没让身体倒下。白芷的头轻轻晃了一下,仍旧昏睡着。
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又往前爬了几步。
二十步。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眼前开始发黑。
十步。
他看见那棵松树底下似乎铺着一层干草,旁边还放着一只粗陶碗。
他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也不想知道。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树下,把白芷轻轻放在干草上。她的手还是冷的,他把自己的外衣扯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靠着树干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焦黑,指节肿胀变形,右臂软软地垂着,像一段枯枝。他知道,这条手臂再也用不了了。
可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远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整座总坛已沉入地底,只剩下一圈焦黑的山脊轮廓,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他靠着树干,缓缓闭上眼。
风穿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振翅飞走。
陈无涯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尖在泥土上划出一道短短的痕迹。